第11章(1 / 2)

('\t“衣服脱了。”白恪之站在江徊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他。

江徊抬头盯着他,没说话。

“让你脱你就脱。”尹嵘看不下去,狠狠咬了口手里冻成冰碴子的三明治,嘴里含糊不清地骂,“想着万一你没死,还能给你处理下伤口才留的药,你知道这点儿药多值钱吗在这儿?就这么一点,能他妈换三颗手榴弹。”

江徊一次性接收了太多信息,但他只捕捉到了第二句:为了给他处理伤口才留的药。

白恪之站在那儿没动,只是脸上露出了些有些无奈的表情,江徊不是不知好歹人,他双手捏着衣服下摆,把上衣脱掉之后,右肩的伤口暴露在冷空气里。白恪之蹲在他身前,两个人隔了十公分的距离,上半身朝他凑过来,于是江徊闻到抑制项圈下白恪之若隐若现的信息素,跟白恪之充满侵略性的长相完全相悖,岩兰草的味道很淡,淡的像冬季昏暗光线里的影子。

食指按着江徊的肩头,另一只手拿过镊子,白恪之转过身,把镊子放在火苗中央,金属镊子被火烧的发红。白恪之的手很热,指腹有一层薄茧,按在皮肤上时让人觉得很痒,但这些白恪之应该不知道。江徊觉得有点渴,他伸手去碰旁边的铁桶,在指尖即将碰触到的时候,听见头顶有人说:“能烫掉你一层皮。”

“有点渴。”江徊实话实说。

“忍着吧。”镊子尖头抵着翻开的皮肉,或许是伤口看起来有些吓人,白恪之罕见的有了一丝善意,他没抬头,但是补了一句听起来较为温和的回答,“等会儿再喝。”

白恪之开始处理江徊肩膀的伤,手法可以算的上十分粗糙,子弹并没有完全贯穿肩膀,只是微微擦过皮肉,但因为长时间没有处理,外层的皮肉烂的有些严重,于是白恪之采取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方法,把那层烂的皮肉用镊子夹掉。江徊没有感觉到疼痛,屋内太过安静,他能清晰地听见白恪之平缓的呼吸声,有规律的和自己的心跳声错开。不想让白恪之发现这件事,江徊别开头,自顾自地开启话题:“这些药能换三颗手榴弹吗?”

“可能吧,不清楚。”白恪之扯开一小块快要掉下的皮,说:“之前确实有人想要拿三颗手榴弹跟我们换。”

“然后呢?”

处理的差不多了,白恪之把纱布盖在伤口上,很平淡地说:“他有这个药也活不了,反而会因为这些不存在的希望让等死的过程变得更痛苦。”江徊很慢地眨了一下,接着转过头,在很深的瞳色里,白恪之看见了自己看起来有些冷漠的脸。

“我把他杀了,顺便拿了他剩下的四颗手榴弹,还有两把m42。”白恪之把绷带打了一个死结,然后抬眼看着和江徊对视,“所以如果要算的,这点药可以换四颗手榴弹还有两把枪以及一分。”

不知道是不是绷带系的太紧,江徊觉得肩膀处的神经开始跳动,停了停,江徊开口:“战场上不杀妇女儿童、战俘还有伤兵。”这是各联盟和战联国俗称的约定,由于边境之中没有海洋和山脉阻隔,联盟之间战火不断,但是这一条规则所有人都在遵守。

“你今天醒来之后有听到钟响吗。”白恪之问。

这个问题和刚才江徊的话完全没有关联,江徊没有细想,认真回忆之后回答:“没有。”

“在你这儿留下伤口的那个小孩。”白恪之语速很慢,拿着镊子的手抬起来,锋利尖头落在江徊肩膀的伤口,覆盖在皮肤外的绷带微微往下陷,伴随着刺痛,江徊听见白恪之更为冷淡的嗓音。

“他死了。”

江徊很明显地顿了一下,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虚空地握了一下,不知道想要抓住什么,但是不管是什么,白恪之都知道他抓不到。

“这儿不是战场,也没有伤兵或者是什么妇女儿童,只有战俘。”白恪之收回镊子,然后站起来,火光在身后摇曳,“不知道你之前上过多少学读过多少书,但我今天心情还不错,所以给你上一课。”

“在这儿的所有人都算是战俘。”白恪之嘴角浮出一抹笑容,但眼睛却冷的吓人,“战俘是可以杀战俘的。”

江徊没说话,一张脸看起来愣愣的,短暂地大量过后,白恪之靠近了一点,掉转手里镊子的方向,用金属柄贴着江徊的脸,迫使江徊抬起头,“老师给你普及重要知识的时候,你要说什么?”

被碰到的那一小块皮肤开始迅速发烫,江徊只觉得更渴,他有些烦躁地偏过头。

坐在另一边的尹嵘终于吃完了手里发硬的三明治,他听到了白恪之和201号的全部对话,迫切地想要加入做老师的环节,于是他站起来,坐到火堆旁,搓了搓冻僵的双手,开启了一个崭新的话题。

“再给你普及普及,你今天看到的那个脸上有疤的男的,你知道吗,在他跟白恪之只差一分的时候,为了能跟白恪之分数一样,用刀捅死了自己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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