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白恪之脸上挂着很淡的笑容,声音轻飘飘的:“你也好不到哪儿去。”话说完,白恪之转身走到车厢门前,抬手推开,尹嵘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往前跟了几步:“你去哪儿啊?”
“不知道mega有没有因为饿死而淘汰的人。”白恪之转过头,光照亮他的脸,“如果之前没有的话,那现在很快就有了。”
“还有把地面清一清,好脏。”
“脏不也是你弄脏的!你自己把人打出两个大窟窿现在嫌脏了!”尹嵘扒着门框朝白恪之背影喊,意料之中的无人回应。尹嵘转身,看着一脸平静的江徊,停了两秒后有些尴尬地偏过头。
他知道江徊这话说的没错,但出自高位者的嘴里听起来总是奇怪,道理很容易明白,但没有人心甘情愿地承认,但江徊的语气实在真诚,真诚到尹嵘想要承认,承认自己承受的一切痛苦源头,是来自于最开始,他们这群人选错了肚子。
“搭把手。”远处人的声音叫醒尹嵘,尹嵘看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去拖尸体的江徊,哦了一声后小跑过去,双手抓住男人的腿。
两个人面对面还不说话总是尴尬的,尹嵘用肩膀把门顶开,看着江徊把已经死透的alpha放在地上,主动开口说:“你看起来不怎么壮,但还挺有力气的。”
“有吗。”江徊爬上车厢,低头看了眼手臂上已经消失的针眼,“beta身体素质天生不如alpha,但是如果从小就开始练习,再打点药,也可以勉强保持和alpha在同一水平线上。”
没人说话,两个人沉默着把尸体搬出去,用尸体上还算干净的布料把车厢里的血迹擦干净,整理地差不多的时候,江徊看见远处扛着枪走来的白恪之,手里拎着黑色的布袋子。
尹嵘跳下车,小跑过去接过白恪之手里的袋子,拉开一看,里面是几个用塑料膜包着的棕褐色食用胶块,抬起眼:“这么快就搞到了?”
“从别人那儿换来的。”白恪之跳上车厢。
从头到脚把白恪之看了个遍,尹嵘没发现他跟走时有什么不同:“用什么换的啊?”
车厢被清理的很干净,地面上依稀只能看见淡淡的粉色,听见声响,背对着站在角落的江徊转过头,静静地跟他对视。
“我跟他说,要么把吃的给我,要么把他的分数给我。”白恪之回答尹嵘,但眼睛却依旧看着江徊。
尹嵘咂咂嘴,评价他“不要脸”。
这天晚上,他们三人在车厢内过夜,一个人守夜两小时后换班,尹嵘撑到凌晨时上下眼皮已经开始打架,江徊来跟他换班的时候,尹嵘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十分疲惫地朝他摆摆手,接着一头栽进睡袋里。
铁灰色的天上没有一片云,江徊抱着枪坐在车厢门口,两条腿悬在半空。夜晚温度降低,裹着腥臭味的风吹在脸上,坐了没一会儿,江徊发觉那股气味不像以前那样让自己难以忍受,他现在不再需要憋气,完全可以自由呼吸。
眼前光线逐渐被高大阴影笼罩,江徊闻着空气中弥漫的岩兰草味道,没有回头,过了半晌,才开口:“我以为你今天会开枪。”
“以前就听说政府的人都很会收买人心,今天长见识了。”
江徊失笑,把怀里的枪放下,盯着眼前一望无际的荒芜耕田,接着说:“我也没有把握你会认同我说的话。”
“我不认同。”白恪之往前走了一小步,斜倚着门框站在江徊旁边,“只不过想让你看看,你到底有多愚蠢。”
江徊顺着声音抬起头,白恪之没看他,视线依旧落在远处那片臭气熏天的田地。
“底区老人说以前这块地能种麦子,虽然收成一般,但能满足底区五分之一人的温饱,刚撒种没多久,这儿就开始建铁轨,说是用来给底区运送必要物资。”
白恪之垂眼看他,嘴角扬起略带嘲弄的笑容:“后来就变成现在你看到的这样。”江徊刚想回答,但一直站着的白恪之忽然朝他靠近,手撑着地板在他旁边坐下,两人距离突然拉近,江徊大脑宕机,突然忘了自己刚才想要说什么。
旁边人对此毫不在意,白恪之撩开衣服下摆,手伸进去。江徊下意识偏过头,忽略砰砰直跳的太阳穴,眉头皱起来。半晌不见身旁人有动静,一番激烈的心理斗争后,江徊将脑袋摆正,余光瞥到一抹红色。
“你在流血。”江徊看着白恪之手上的血,目光落在白恪之腹部那道很深的刀伤。
“我看见了。”觉得江徊这句话有点呆,白恪之用手按住腹部伤口,嗤笑了一声,“我没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