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这几间,都查。”
江徊转过身,扫了一眼房间,卧室没有后门,窗户太小钻不出去,床底太浅,大概率很快就会被发现。
视线落在地板上,板子很沉,掀开时发出轻微的声响。下面是一个窄坑,不大,刚好够一个人蜷着藏进去。把衣服、饭盒还有鞋子全部丢进去,江徊跟着跳下去,手指扣着模板边缘把木板拉回去。下面的空间昏暗,稀薄空气里是泥土和铁锈的味道,江徊把枪塞进怀里,整个人蜷在一起。
脚步声到了门口,没有人敲门,下一秒,门砰地一声被踹开。脚步声瞬间涌进来,几双皮靴踩在破旧地板上。有人在翻东西,柜子被用力拉开,里面的东西全都被砸在地上。
“有没有人?”
“没有,空的。”
“看仔细点,床底柜子,别漏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双靴子停在木板旁边,鞋尖几乎碰到他的手指,江徊立刻把手缩回来,蜷得更紧。灰尘从木板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脸上。那个人站在上面,一动不动。
然后他踩了上来。
木板猛地往下压,几乎碰到江徊的鼻子,能闻到鞋底的泥土味,还有机油和汗臭混在一起的腥气。木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是随时会断。江徊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他攥着枪,指腹搭在扳机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走开了。
“没有。下一间。”
脚步声往外走,门开着,有人低声骂:“线报不准。”
铁皮门被甩上,风把门框震得嗡嗡响,江徊躺在黑暗里,没有动,直到外面彻底安静下来,他才慢慢推开木板,从暗格里爬出来。
房间里被翻得很乱,被子扔在地上,腌菜撒了一地,柜子的门歪着已经合不上了。江徊站在房间中央看了一会儿,然后蹲下去把被子抱回床上。
傍晚白恪之绕了远路回到底区,他确认身后没人跟踪。码头的路灯几乎都是坏的,偶尔有货轮探照灯扫过,在巷子里投下大片晃动的光,白恪之走的很慢,经过路口都会停下来,没听见脚步声才继续往前走。
安全屋的门还是早上离开的样子,推开门,屋里没开灯,江徊已经醒了,坐在床边,被子已经叠好,饭盒放在桌上。
“有人来过。”
江徊点了点头。
“应该是安全部的。”江徊说,“大概五个人,几乎全部带枪,翻了一遍就走了。”
白恪之没说话,他走到柜子前打开门看了一眼又关上,走到窗边仔细检查了一下窗户锁扣,白恪之转过身,看着江徊:“你躲在暗格里。”
“嗯。”江徊笑了一下,“大小刚好够我钻进去。”
白恪之看着江徊,然后说:“这次是侥幸。”
“一次侥幸就是万幸。”江徊走过去,接过白恪之手里的袋子,从里面拿出饭盒放在桌上。今天的菜比平时多了一份,江徊把筷子摆好,然后坐下。
“吃饭。”江徊说。
白恪之看着他,江徊已经拿起筷子开始吃了,和平时一样,吃得不快不慢。白恪之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青菜丁。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说话,窗外的汽笛声远远地传过来,闷闷的。
吃到一半,白恪之放下筷子:“李从策的实验室,我查到具体位置了。”
江徊的筷子顿了一下。
“在底区和中城交界的地方。”白恪之说,“从外面看是个废弃工厂,但进出的人不少,还有运输车,晚上守卫会少一些。”
江徊把嘴里的饭咽下去,问:“你想去。”
白恪之点点头。
“需要有人在外面接应。”他说,“我一个人也可以。”
“我跟你去。”江徊打断他。
白恪之没说话,他盯着江徊看了几秒,江徊也看着他。桌上的灯很暗,光线让两个人在彼此视线里都变得模糊。
“今天的事,”江徊说,“以后还会发生,这里不安全了。”
白恪之没说话,江徊他低下头,继续吃饭,筷子夹起一块腌萝卜放进嘴里,嚼了很久,然后咽下去:“所以我跟你一起去。”
江徊的脸从碗后面露出来,眼睛很亮。白恪之先移开视线,他低下头继续吃饭,饭盒里的菜已经凉了,油凝成一层薄薄的白色。
出门时,天已经黑透了,底区的街道比白天安静,只有窗户透出一点昏黄的光。江徊跟在白恪之身后,隔着半步距离,每一步都踩在白恪之投下的影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