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有人连忙答道:“是淮南王之女,现居京中。”
“好啊,”刘稷轻快地抬了抬眉梢,“再来个人,去把她也请去吧。”
……
当刘彻接到宫人报信,又听霍去病已至宫门外时,市肆内的一众人等,都已在刘稷的指挥之下,动身前往廷尉府了。
刘彻越听,越是忍不住嘴角一抽:“……”
真能折腾啊。
他原以为,这三日里,至多就是让刘稷重新熟悉一番人间景象,酝酿酝酿对朝臣的说辞,哪知道“祖宗”这般脾性,哪里坐得住,他刚出宫,就拳打李少君,怒骂郑当时三代了。
刘彻甚至下意识地抬起了手,摸向了自己的侧脸。
要这么看,先前只给他一巴掌,还算是对他这位后辈手下留情了?
第14章
刘彻刚冒出这样的想法,便立刻止住了这个想法。
即便刘稷所说都是真的,某个做祖宗因是借尸还魂大可放手去做,横行无忌,那也是一位已死之人所为。他这位活着的帝王不能被死人牵绊住手脚,失了执掌天下的气魄,还真在这里比出优越感了。
就如今日,他被刘稷的“收获”打了个措手不及,这不假,却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在收到消息后,就径直来当个见证廷尉断案的靠山,像是个被人指挥得团团转的工具人。
于是,当霍去病得到准允,被传唤来到刘彻面前的时候,看到的正是当今天子面沉如水,托腮沉思。
霍去病站定。
刘彻抬手道:“把你们今日所见的情况再说一次。”
先一步报信的人,其实已将大致的情况,和刘彻说清楚了,但还是离得远了一些,并未从一开始就听到刘稷与霍去病以及那店中伙计的交谈,直到此刻,才从霍去病的口中,交代完毕了前因后果。
但又一次听到刘稷毫不犹豫地一拳头砸上李少君的脸,刘彻还是不由眉头一跳,连带着脸皮,也微不可见地抽动了一下。
今日这出,是……是长于民间,从市井间起兵之人做得出来的事情!
更是凭借着最直白的举动,最迅疾的速度,揭穿了京中一个偌大的骗局。
“你觉得他此举如何?”刘彻开口问道。
霍去病认真作答:“蒙蔽君主之人,就该这般,以毫不拖泥带水之势揭穿,固然手段粗暴了些,也不失为上上之选。”
刘彻闻言一笑:“一听你这回答就知道,你光想了这一件事。不过……正如你所说,但以此事来看,这雷霆一击正中要害!”
他话说到此,刚浮起的一缕笑意,又消失在了脸上,眼中闪过了一缕恼怒的恨意。
李少君!
他此前是真没想到,李少君就是个欺世盗名、自比长生的骗子!
一想到,若是继续放任此人行骗,或许将来他便要效仿徐福一般,向他求财求人求船,随后出海远走高飞,刘彻便怒从心头而起。
若非碍于帝王面子,他也得和刘稷一般,直接给此人一记重拳。
幸而有人深谙寿数还魂之道,先一步揭穿了他的真面目,也已将这骗子送至廷尉府,总算在没有酿成祸端之前,让此事得到了解决。
但从一位皇帝的角度来说,刘稷揭穿了李少君的骗术,随后,骗人的那位必将得到法办,动手太急的那个则以“上请论刑”为由,得到皇帝的支持而免罪,为京中做个示范,不能只是这件事的全部!
一来,刘稷的身份还未解决。
他在未向朝臣自证身份,验明正身之前,就先牵扯进了一桩官司内。当刘彻出现的时候,他该对这“祖宗”拿出怎样的态度?
二来,刘稷将话说得洒脱,说自己已无心权势,但刘彻误中方士圈套,先祖重拳打人来救,说出去真有那么好听吗?
起码还需将此事的主动权再夺回来一些,才是他这位皇帝应有的表现。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