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将军……”刘稷看着韩安国与李广,“还有什么意见?”
第47章
还有什么意见?
韩安国都配合刘稷演这场戏了,自然是从他的角度判断,刘稷的这出搅浑水没什么问题。同来的东方朔与吾丘寿王也觉此举明智。
至于李广……大汉开国之君·提携他的贵人·持天子剑的上使·刘稷想干点什么,也不是他能改变的。
不仅不能改变,他也意识到,自己先前说的有一句话,错得太厉害。
他俯身拜道:“臣,叩谢太祖指教。”
刘稷摆了摆手,没有多话的意思,但在李广行将掉头离去时,又忽然张口叫住了他:“再在营帐中待一炷香,再出去。哪有争执只争这么片刻的?”
虽说刘稷用的是个肩不能扛、力不能开弓的无用宗室子弟的身体,李广仍觉身上脸上挨打的地方在隐隐作痛。
这一炷香的时间也实在有些难熬。
刘稷信手就从一旁的书架上,取了两卷军中调度的备案,慢吞吞地看了起来,却似乎并没有对军中安排再多指手画脚的意思,只看不说,直到时间差不多了,才说了一句“去吧”。
韩安国与李广对视了一眼,难得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点共患难的默契,相继退出了营帐。
刘稷头也未抬,听到二人的脚步声远去,才微不可闻地吐了口气。
好样的,这初来右北平的先声夺人,他算是应付过去了!
在前来边关军营的路上,他就已经与韩安国大略商榷决定了这一出。
但这么做的理由,却不完全是他刚才和李广说的“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
他还有他自己的算盘。
闹了这一场,今日营中必要传出这样的流言。
“方相氏”贵人与李广互有龃龉,于是在入营的第一日,就仗着自己手握天子剑,与李广打了起来。当然,可怜的李将军是被单方面殴打。
作为此地统帅的韩安国,虽因靠山倒台、留守边疆而变得小心翼翼、做事越发圆滑,但他更不希望看到有人在这里指手画脚,干扰边防,当即硬气了一把,将方相氏囚于营帐中。
恼羞成怒的贵人因只带着一批宫中郎卫,无法抗衡手握军队的韩安国,于是派遣霍去病带着一队人离开,去搬救兵了,势要把这个场子讨回来。
哈哈,这样一来,他在营中士卒心里的印象,就是个不通军务的混账,被韩将军勒令不得外出。
事实上他大道理会说,但也真的是不通军务。这么一来,他的许多表现都能说得通了!
被韩安国强行禁足待命,更能完美地掩饰住他不通骑射的事实,还能让大多数军中士卒并不知道他的样貌,只知道有他这么个人。
这不就更好了吗?
而李广先被他打了一顿,韩安国也被他这等手笔震惊了一番,无论如何都不会在短时间内质疑他的祖宗身份,反而会对他崇敬有加……
既然禁足不是真的禁足,刘稷自己的日子就绝不会难过。
他刚想到这里,忽听一声重响。
抬头就见,那曾任霸陵尉的士卒在他的面前跪了下来,向着他行了一个重礼。“狄明叩谢太祖圣恩,愿赴汤蹈火以报。”
他是真的没想到,刘稷当日在无终县说的,会让李广吃个教训,竟然并不是对他的一句敷衍之词。有太祖的那一番训斥,只怕李广但凡不想再挨一顿打,就绝不敢再随意找理由,弄死这个开罪于他的人。
哪怕要跟他仔细算算之前的莽撞之罪,他也认了,起码是死得明白。
他其实仍不太看得明白,太祖陛下看向他的目光里,到底含着怎样的思量,但贵人自有贵人的考虑,他只需记住这份恩情,想办法报答就是了。
“赴汤蹈火?”刘稷搁下了手中的卷宗,认真地看着面前之人,“你应该从刚才的话里听明白了,我不全是因为你找上门来,才对李广予以惩处,不全是为了升斗小民的公道。”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