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1 / 2)

('\t卫青手指一屈,往霍去病头上一敲:“说话注意点,什么倚老卖老的。”

“我又没说错。”霍去病压低了声音,却仍是嘟囔着不大服气,“若我当时不在辽西,而在右北平,必定要帮着太祖一并,将李广骂上一骂!太祖当日还算给他脸面了,只说他这叫造次,要我说,他这明摆着就是争功也不分个时候,实属庸才!”

庸才蠢才!

要不是有刘稷这位祖宗压住了他的蠢蠢欲动,还不知李广能做出什么事来,又会不会将舅舅置于险境。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霍去病就有点想再拔一次刀了。

“我看,待得舅舅拜见太祖陛下的时候,真应当对此事向他致谢。”

卫青眉眼间闪过了一阵思虑,却道:“不,是应致谢,却谢的是太祖与陛下都属意于我来截击匈奴,领兵支援,谢太祖屡出奇策,助力右北平扛住了匈奴来犯,让我今日之功更上一层,而非谢他拦阻李广。”

他按住了霍去病的肩膀,语重心长:“你此番辽西一行,有此功劳,应是更想在军中为将,所以我也要教你一句。你可以狂,也可以傲,在士卒面前更需要有将领的锋芒,让他们听命行事,但越是得胜,也就越需谦逊谨慎。因为,想做更久的将领……靠的并不只是战场之事。”

霍去病有些不大高兴:“所以,李广这庸碌之举,就暂且按捺不表?”

“谁说的?”卫青又不是没脾气的人,“换种方式,让他这未真正犯下的过错,将他已立的功劳彼此相抵,对他来说远比被我发难,要难受得多。”

何况,朝廷仍在用人之时,尤其缺少的,便是经验充沛的武将。在如霍去病这样的后起之秀真正成长起来之前,李广依然有他自己的作用。

难怪今日他抵边关时,发觉军中士卒望向李广的神情略有些奇怪,李广也不似一名得胜将领应有的喜悦,原来是应在了这里。

“沮丧什么,”卫青向着霍去病调侃,“拿出点立了大功,还要破格升官之人应有的表现。”

想来,当陛下收到这份边境的战报时,也会觉得,这元朔二年实在是开了个好头。

……

但在这右北平之地,刘稷却很想无声地叹口气。

你说这事闹的。

怎么他遇到的麻烦事,就能这么多呢。

听到卫青得胜,还是一场大胜的时候,他独处于帐中,都险些兴奋地打了一套拳。

伊稚斜此人,正是汉武朝时匈奴的单于。虽被卫青和霍去病接连打得找不着北,却如打不死的小强一般耐活,也是个屡屡给边境带来麻烦的祸端。他固然没被卫青临阵斩杀,带着十多名扈从逃出生天,但这样大的损失,对他来说已是不可承受之重,保不准就有落井下石之人,趁机将他掐灭在死灰未燃之时。

就算他真的撑过了这一遭,还重新收拢了部将,那也不会是一两年间能做到的事。像赵成这样的边境守卒,起码有了希望。

刘稷更觉兴奋的是,他既是撑住了这祖宗的身份,就能让卫青将军亲自来给他讲讲,在领军伏击的时候,是怎样的想法。

那“月黑雁飞高,单于夜遁逃”,又是怎样惊心动魄的场面。

天杀的,他当小兵那个周目,都没有这么好的体验。

结果这种跃跃欲试的心情,毁在了韩安国的一句话里:“不知太祖陛下预备何时以方相氏之尊,定军礼常例?”

刘稷:“……”

什么东西?

他那“军礼”不是个借口吗?怎么韩安国还能当真了呢?

韩安国搓了搓手:“如今军中上下都已知道了早前的原委,知道了您当日痛打李广,只是彼此配合的一出好戏,您也不是什么有意为难边将的无知贵胄,而是一位真正的智者,都希望您能借大傩之礼为军中赐福呢?”

“当然,我也明白,您以方相氏之名行走,便是有意不让太祖还魂之事摆在明面上说得太清楚,不如借着战后修缮辽东高庙之名,请您移驾一步,让士卒能有个场合,向您致歉感谢?”

刘稷眼皮一抬:“你是不是还想说,若是届时能有几个不听话的匈奴俘虏放在前面,劈下两道天罚来,将他们处决了,必定更有效果。指不定更能让匈奴败军闻风丧胆,数年之间不敢犯边?”

韩安国连连点头:“正是如此。”

军中这些士卒啊,不仅震惊于方相氏这自污的谋算,震惊于这数日之间,他都与士卒在一起并肩作战,因长了一张如此有迷惑性的面容而并未被看出来底细,更是震惊于,方相氏的身份,竟是他们大汉的开国之君!

难怪他能想出这让城墙一夜修补的办法,难怪他能将李广骂得头都抬不起来……

不过这震惊与恍然大悟到后面,就不知道被什么人给带歪了,变成了遗憾。

遗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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