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不敢!”
刘稷乐了:“来来来,拿笔过来,剩下的事情就不必由我来盯了。”
张汤刚欲接话,忽然又见刘稷脸色幻变。
他冷声问道:“对了,你从长安出来时,刘彻是怎么说的?”
张汤连忙回道:“陛下说,一面主持朔方重建,一面清扫妄念之徒,对如今日照中天的大汉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就算此地的罪证并不那么充足,也从来没有皇帝防备臣子的道理。”
“好!”刘稷站了起来,“这像我刘家人该说出的话。就凭这句,这大汉境内如有闲言碎语,宗室之中若有异议,我都担了!刘安虽有野心,也还算有些本事,但做皇帝,他不配!”
张汤可不敢接这么大的一句话。
那些早已听懵了的刺客,也就更不敢了。
可偏偏在那掷地有声的一番评价后,此地竟传出了一个回应的声音。
“能得太祖陛下这句评价,朕心甚慰啊……”
刘稷循声转头,眯了眯眼睛,便见逆光的方向,一道身着便装的颀长身影缓缓踱步而来。
光看他这从容不迫的姿态,刘稷毫不怀疑,若非先前的那句话,是他以刘邦的口吻说出,刘彻这厮指不定还会拍手以赞。
而不像现在,只是“祖孙”二人隔着监牢囚室的牢笼,默契地对望了一眼。
似乎是要借着这一眼,再确定一下对方的态度。
还是刘稷先开了口。
“你来干什么?怕我来时是刘稷,回去就成刘敬了吗?”
刘稷想到狄明威胁刘敬的那句话,就觉得自己要被气笑了,再想到眼前这位,正是这一出的罪魁祸首,刘稷就想要怼他两句。
刘彻却在此时向他拱了拱手,没说出诸如祖宗扫兴这样的话。
“祖宗遇刺,我却还安坐帝都,那就太过不孝了。您先为推恩令福泽诸侯而劳动心神,又令宗室子体察民情,另辟为官之路,如今还险些因刘安荒诞之举受灾,是……曾孙之过。”
刘稷啧了一声:“这语气真不适合你。”
刘彻:“那换一句吧。”
他平静的语气里杀机骤现:“我离京前,已命人包围刘陵府邸。”
无论华阴这边有无证据,无论刘安现在有没有真正展开行动,他都不能容忍再有人挑衅他的规则。
在收到刘稷让人送回长安的消息时,刘彻简直难以形容自己在这一刻的怒火,所以不仅张汤应邀前来,就连他也微服出巡,来到了此地。由他在此地,先于朝廷之上,就给出一句一锤定音的结论。
卫青之胜,给了他清算到底的底气!
而祖宗的出面,会让他彻底稳操胜券。
但最重要的是,他今年三十岁了。
一位三旬年纪的帝王,经得起任何的风浪。
“此事,朕会彻底解决。”
……
“走……从密道走。”
刘陵打从听到甲兵包围府邸的声音时,就已抽出了挂于堂上的佩剑,一边催促道。
但她没想到的是,从府邸被包围,到朝廷的官兵破门而入,将府上的人一一拿下,快得实在离谱。
赵禹从一名低垂着头被扣押住的仆从手中一抓,便抓出了一张并不起眼的布帛,展开一看,就见边角用凌乱的字迹写成了四个字,“朝廷清算”。
但很可惜,这封原本想要向外送出的提醒,因赵禹的行动之快,根本没能找到浑水摸鱼的机会。
赵禹又认真地看了一眼,嘴角溢出了一点嘲讽之色。
朝廷清算。
他走到了刘陵的面前,“翁主应该知道我是为何而来,何必要用清算这样的说法呢?你在唆使刺客办事的事情,就应该想到过暴露的情况。”
刘陵身在窘境,却仍先发出了一声冷笑,厉声答道:“别说的好像我不动手,就能安然度日一样。已经走出一步的人,刘彻会让他往回退吗?我不信国舅田蚡在窦婴死后没有悔悟收手的想法,但他还是死了!”
这就是事实!
赵禹耸了耸肩:“我是主管廷狱律法的,不会这么轻易被你的话绕进去。你所谓的进一步退一步都没那么重要,我只说当下。”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