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应该啊。”淮南王眉头紧锁,“刘彻这个人的脾气,我还是知道一些的。既做出了将你妹妹下狱的举动,这件事就没那么容易揭过,怎么会没有接下来的动作呢?”
刘迁试探着开口:“有没有可能,是被有人劝住了?”
见父亲暂时没有了对他动怒的意思,刘迁飞快地在刘安面前坐了下来:“是朝廷有所怀疑,我们也未必就有多少把柄落在了他们手中,凭什么就给我们定罪?祖父是由太祖授意,交由吕后抚养的,或许太祖也没想到,孝文皇帝会用这等可笑的罪名害死了这个晚来得子,他难道还会希望此事再行上演吗?”
刘安:“……别小看一位皇帝的狠心。”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刘迁分明是觉得,父亲被他的话给说服了。
或者说,是因这话,有了几分侥幸之心。
刘迁继续说道:“您再看刘建送来的这封信,说什么朝廷有意请他出兵相助,围剿我淮南国,既我们无合作的诚意,他又何妨如他父亲一般,做个朝廷的忠臣。这话,指不定就是在迫您让步的瞎扯!江都王在位,必要令其辖境内纲常败坏,朝廷为何还要让他有立功的机会,放纵其行?”
“你的意思是?”
“或许他已听到了些消息,知道朝廷没那么快真正发兵。这才觉得,能趁着我们焦虑于眼前的局面,慢慢谋求些好处。否则,唇亡齿寒之下,他能得什么好?”
淮南王这下,是真听出些合情合理的门道了。
好,既然如此,他准备一边备战,一边重新与江都王交涉,免得那骄狂之人,还真以为能凭着诸侯王爵的身份,就当上东南的老大了!
……
可在这两方互不相让的“权力”之争间隙,李蔡都已经身在会稽了。
庄助只怕做梦都没想到,他在含糊地接下了淮南王的示好礼物时,会在将来有这样的一劫。
刘彻“割爱”,庄助伏诛。
头颅被贮藏在装有石灰的匣子里,送到了会稽郡守的面前。
这确实是一份极有分量的叩门之礼,也是一份极其有效的军令!
谁若还敢因此怀疑陛下征讨淮南的决心,想要拖延敷衍命令,只怕是想做第二个庄助了!
那会稽郡守冷汗涔涔,看向不露声色的李蔡,也不知自己的声音有没有发抖:“可……可是,光以会稽一地,仓促之间调不齐五千兵马。”
李蔡看过来。
郡守自认说的是实情,终于找回了些底气:“东南吴越之地,本就山多林深,又被那东越南越江都等国分得七零八落,士卒大多守在交界之地,贸然调度,反而要被人瞧出破绽。”
拿着庄助的人头作为威胁,他也得说出这句实情啊。
李蔡岿然不动:“那若是先联合秣陵侯拿下江都呢?”
郡守:“……啊?”
秣陵是从原本的江都国中分出来的地方,就近划归于丹阳郡治下。
但因交接尚需时日,其间仍有不少江都驻军,若无江都王直接指挥,秣陵侯应该也能调得动这批人。
用这些人去打江都?
李蔡冷下了语气:“我来会稽的路上,让人将陛下的书信送到了江都,请江都王出兵,协助我等作战,但今日仍未得使者回报,可见江都王长居东南,恣意放纵,也有了对朝廷的不臣之心。倒是秣陵侯感念陛下施以推恩令,让他得了这封位,愿意出兵相助。既然如此,不如先与秣陵侯合兵,了结了另一桩谋逆之事!”
“我且问你——你这会稽境内若明日举兵,能拿出多少兵马来?”
郡守的眼睛都因李蔡的这番话瞪大了。
这就是在边境杀匈奴练出来的将领,所应有的胆量吗?
兵马不足?没关系,先再打掉一路叛逆,从这里带点兵马跟上就行了。
郡守连忙答道:“两千!若不求非要精锐武装的话,能拿出两千人!要是能速克江都,压得住越地诸人,还能再调千余人。”
李蔡:“好!两千足矣!不过……我怎么听你的语气,你对我打江都,不是一般的支持?”
郡守干笑了两声:“您知道就行了,也不必非要盘根问底吧?”
那已故的江都易王刘非有一名臣子,叫做梁蚡,算起来和他还有过些往来。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