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揭穿的霍去病也不怯场,向他拱了拱手:“太祖高见。对了……”
看此刻闲谈气氛正好,霍去病也鬼精灵地替舅舅问道:“太祖此来,是要亲自领兵出征吗?”
他来刺探刺探情报。
“哪用得着这么麻烦。”刘稷答道,“卫青打赢的这一仗,是收获颇丰,但以我近日在朔方所见,只怕也是伤筋动骨了吧,再强行出征,我这鬼魂的晚节都要不保了。”
霍去病将脸一转,咳嗽了两声,总觉得这句“晚节不保”好像说得太直白了一点。他可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刘稷一点没觉得自己语出惊人,继续说道:“我来给你们送两个礼物,顺便,给伊稚斜也送一份。”
霍去病来了兴趣:“礼物?”
什么礼物?
他可不信太祖陛下还魂之后,还常将匈奴当年的冒顿单于提起在口中,现在却能安安分分地给伊稚斜这个出师不利的单于送什么安慰的礼物。
恐怕那不是礼物,而是又往伊稚斜身上刺出的一刀。
刘稷:“给他送一份特殊的国书如何?我也是很记仇的人。”
算起来,这还是霍去病此番派上大用的鸣镝箭,给他的启发呢。
霍去病眼神里跳动着跃跃欲试的火光,听着刘稷的安排:“我这就去找人!”
嘿嘿,他没能在戈壁追上伊稚斜的遗憾,在这太祖陛下提出的损招面前,好像都不算什么了。
……
数日之后,一行由汉军精锐护送的工匠,带着刻画碑铭的工具北上而去,停在了匈奴大军南下的途径之地。
更准确地说,是戈壁的最南端,与漠南草原的交接处。
一块从附近搬运来的大石,被从上而下泼洒的红色颜料,染成了如血浸润的颜色。
工匠这才在上,刻出了两行大字。
“孤偾之君,生于沮泽之中。难越平野,不度关山。”
如果只是这两句的意思,好像也就如此。
但要知道,这前半句“孤偾之君,生于沮泽之中”,正是昔年刘邦驾崩之后,冒顿单于送给吕后的挑衅文书中的话。
那曾是一句从冒顿单于口中说出的,饱含张狂威胁之意的谦词,可现在,却变成了一句从气势汹汹的汉军口中说出的事实!
随行的精锐又走上前来,将一支鸣镝箭,折断在了碑铭之前。
第94章
箭矢落在有些坚硬的砾石地上,发出了一声有些清脆的碰撞声,作为那先前的一阵叮叮咣咣的敲打收尾。
这一众办事匆匆的汉军精锐与工匠并未在此久留,随即转头离去。
他们可一点都不怕这一份特殊的礼物送不到伊稚斜的面前。
按照太祖和卫青大将军所说,他们这边需要戒备伊稚斜有所行动,伊稚斜难道就不需要提防他们吗?
汉军在先前的两军交战中,表现出的可不是竭尽全力,才狙击拦下了匈奴恶犬,而分明是游刃有余。
何为游刃有余?
伊稚斜令人断后,自己潜逃,却仍然逃得不太安心。
是,汉军确实没有先例,越过戈壁荒漠,杀到匈奴王庭来,但自卫青被刘彻委以重任以来,他们所做的都是打破匈奴人固有认知的事情!
那又谁知道……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本着斩草除根的想法,真的杀到漠北来!
伊稚斜险死还生,刚刚回到自己的地盘,甚至来不及去和那些找上门来问询的各部首领说明情况,就已先将一队精锐派遣了出去。
他们必须尽快弄清楚汉军的动向。
为防汉军剑走偏锋,这些充当斥候的精锐还不得不分散开来探路,直到……
他们重新来到了戈壁的最南端。
来到这条他们前阵子才经过的地方。
霍去病追杀匈奴败军,曾经经过此处,过了前方的风化石林,才追丢了人。
在这一片零星散布着绿草的戈壁草原交接处,还能见到倒下的战马与死去的匈奴士卒尸体。
只是现在,风已将沙尘披盖在了上面,覆上了一层沙壳,让人无法在第一眼间看清他们的面貌。
这一众抵达此地的斥候,也难免在这荒凉而肃杀的景象面前,放慢了自己行动的脚步。
直到一个声音,忽然打破了此地的平静:“看那儿!”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