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马的一条腿废了,是不可能依靠着另外的三条腿正常行进的,只会生不如死,军中也没有这样的条件,为它们接骨包扎,就地养伤。
所以,受伤的战马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死。
让士卒杀死自己的战马,何其残忍。
更何况在如今,战马简直是军中最奢侈的资源。
刘稷没忍心去看战马被杀死的场面,但他听得到从后方传来的声音。他听到,那当中除了战马濒死的哀鸣,还有人的哭声。
只是哭声混入了风声之中,显得有些模糊。
赵成有好一阵子没听到太祖陛下的回答,只看到他望向车窗外的眼神里有几分怔然,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生前行军时处死的那些战马。
若是他没记错的话,在太祖那时候,战马资源应该要比现在还宝贵一些?
他刚想到这里,忽听刘稷有些飘忽的声音:“那如果给它们穿上鞋子呢?”
赵成:“鞋子?”
他试图脑补了一下,战马细长的四条腿上,全部套上了改良适配的靴子,会是个什么样子,忍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又忽然意识到,在此刻的情况下他并不应该发笑,连忙一把捂住了嘴。
再看太祖,赵成更觉迷惑了。
他明明说出来的好像只是一句玩闹的联想,表情却是说不出的郑重。“对,给他们穿上鞋子。”
这在之前,可能还是个麻烦事,但在宿铁炼钢法经由验证,诞生在刘稷面前之后,就没有这么难了。
铁的产量、铁的韧性上不去,给马穿鞋就完全是无稽之谈。
现在呢?
现在不同了,他已经借着“刘稷”的手,完成了冶铁的第一步革新。正好也能向下推进。
反正他到了边境督军,也绝不可能真的去指挥军队,还不如在边境研究其他的东西。
让他跟“乐成侯”一样打造兵器,那可太容易暴露出问题了。
无妨,太祖可以搞新发明!
他又认真地说了一遍:“给它们都穿上鞋子,跑在砂石地上,不就没有这么容易受伤了吗?”
……
“大将军!您还是去看看吧!太……乐成侯真的是这样说的。他还不仅是说说而已。”
卫青星夜兼程,带着兵马赶到边关的时候,就看到了前来迎接的公孙贺苦着一张脸。
他原本以为,是前线有变,就在他赶路的当口,出现了难以挽回的损失。哪知道从公孙贺口中说出的竟然是这样的一句话。
“先别急,慢慢说,”卫青拍了拍自己这位姐夫的肩膀,示意对方冷静下来,“他做了些什么?”
“他先是改了铁官的高炉……这倒是没什么问题。听说他把冶铁之法交给……的时候,也是这样操办的。但这一批新冶炼出来的铁,竟然没用来打造兵器,而是用来打造战马的鞋子了!”
“当然,不是那种寻常的鞋子。”
公孙贺还是补充了一句,然后用手大略比划出了个形状,“是一个这样弧形的铁片,大概就是马掌这么大。”
“可铁片要怎么穿上?”
卫青还没说话呢,一旁的亲卫中就已有忍不住发问的了。
弧形的铁片……那姑且就当作是鞋底好了,然后呢?
然后绑在马蹄上?
太祖陛下干的神奇事其实也不差给马儿穿鞋这一件了,也就是公孙将军没怎么在太祖面前出现过,这才有点一惊一乍的。
也说不定就如那一夜建城一般,真能让太祖陛下找到操作的方法呢?
公孙将军他还是见识得太少了。
公孙贺读懂了这个眼神,眉毛直接就飞了起来:“怎么穿?太祖说了,让工匠在这弧形的铁片上打上孔,然后用钉子把铁片钉在马掌上!”
听到了吗?钉上去。
第110章
“这不是异想天开吗?给马穿一双铁鞋,马还怎么走?”
公孙贺越说越是无奈:“而且还不是真正的鞋子,是——”
“西北那边有消息吗?”卫青没有回答公孙贺的问话,而是问起了另外一个问题。
公孙贺的声音顿时一停,拘谨地搓了搓手。
他比卫青年长,还是他的姐夫,但这并不影响他站在卫青面前的时候,总觉得有点发憷。
更何况现在,卫将军已变成了卫大将军。
“陇西以北的西羌有些动静……不过大将军放心,我们没有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