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跳动的火光,也难以掩盖住乌维折返王庭的那一刻,眼中的勃然怒火。
他看到大火将营帐门楼以及各种屏障屋舍,全部烧了起来。
附近不远就有大湖,但湖已结冰,根本无法轻易从中取来水灭火。
马厩之中的战马早已被人放了出来,在烈火中惊得四散奔逃,却非但没有践踏覆灭火星,反而将火势扩散得越发不可收拾。
火光之中,还有倒下阵亡、来不及搬出的匈奴士卒。
满地的血与火,也不知是谁的颜色笔墨更重,让人还能窥见,此地并不只是被人放了一把火那么简单,还展开了一场激烈的交战。
这就是汉军留下的痕迹。
他们不动则已,一动惊人。
乌维几乎是下意识地望向了王帐的方向。
但在那里,并没有匈奴的神明主持大局。
只有一杆几乎已经要被烧断的旗杆,缓缓倒了下去,而在这旗杆之上,原本悬挂着的,正是匈奴的王旗。
那面旗子,早就已经烧完了。
乌维的额角突突作痛:“……他们人呢?放完了火杀完了人就走了吗?”
报信的士卒说,汉军此行前来的兵卒只有千人上下。
就算在北面捣乱的,是另外一批人,也不会超过两千。
这样的一支队伍,要想在暴露行藏后,越过千里匈奴之土,回返到汉人的土地上,哪有这么容易!
乌维也绝不愿意让对方来去如风,就这么狠狠抽了匈奴一巴掌,随后消失无踪。
追,必须得追,否则父亲回来时,他要如何交代?
现在虽然被汉军抢先一步发难,但这里还是他们匈奴人的地盘,而汉军,仍是一路孤军!
“他们……往那边撤了。”
“好!”
乌维顾不上清算王庭的损失。
这一时半刻之间,也没处去想办法灭火。
反正脸已经丢了,老巢已被汉军放了这把火,还不如将错就错,任由这把火烧下去,他先带兵,去将这些汉军剿灭,用他们的头颅,平息族人的愤慨与质疑。
“我们追!”
追上去,弄死他们。
乌维做出了决定,就没再耽搁,唯恐汉军真有办法,从他的眼皮底下逃出生天。
他不仅带上了那些随他北上的精锐扈从,还从王庭周边,又迅速地调度了一批骑卒,顺着汉军撤离的方向追了出去。
一时之间,风声都被疾行的马蹄压在了下面。
大地也少见地在冬日震颤不休。
汉军……汉军!
乌维不明白,为何突然之间,匈奴和汉军之间的实力,就有了这么大的区别。
现在不仅匈奴难以攻破汉军的关隘,就连匈奴王庭,都成了汉军来去自如的地方,还被他们放了一把这样的火。
此刻,更是因为对方撤离得异常果决,乌维带兵追出了好长一段距离,也并没能赶上汉军的尾巴。
在怒火的驱策之下,乌维其实还没感觉到疲累,但他驾驭着的战马却已经在随同他东奔西跑的路上耗尽了体力,脚步比先前慢了不少。
为了防止汉军趁着这个机会逃脱,乌维毫不犹豫地下令,让军中的一部分人先行赶路,其余人缀在后方作为接应。
相比于不管不顾地追击,这支南下的匈奴队伍,好像要比从王庭离开时冷静了许多。
可熟悉乌维的亲卫知道,他攥紧缰绳的手,依然要比平日里用力得多,他的牙齿也并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愤怒,在不住地打颤。
他甚至不敢回头,唯恐自己在又一次看到王庭的黑烟时彻底失去理智。
他……
他直视着前方,也就没能及早看到,在他的后方侧翼,忽然杀出了一支队伍。
“敌袭!有敌袭!”
前方的匈奴精锐早已追击远去,这“敌袭”的警告也很快被抹除在风中,传不到前面人的耳朵里。
乌维这一行人只能依靠着他们自己,在仓促间转头应战,可他们对上的,却是一支有备而来的队伍。
那支队伍正如同雪崩的浪潮,冲向了眼前的猎物。
……
汉军的主力早已没有在向南逃窜。
霍去病胆大包天,哪会觉得,在匈奴王庭放一把火,就能满足他此行的目标。
他已有想法,要再向匈奴挥出直击要害的一刀。
事实上,霍去病并不知道,最后会负责带兵前来追击或者探查的人是谁,但在接连引爆的乱象面前,这个人的分量一定不会太轻。
所以当他纵马驰骋而出,在士卒的掩护下,向着敌军发起最后攻势时,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已将目标,锁定在了乌维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