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没看见赵婴和脸上隐约出现的后悔之色,又往人群中抛下了一个消息:“容我再自我介绍两句,我姓刘名稷,得朝廷敕封乐成侯,是当今陛下亲厚善待的侄儿。”
“我想,南越当下正需要一位,有分量的使者。”
赵婴和的话直接被堵在了喉咙口。
南越当下正需要一位有分量的使者……这话说得一点没错。
他需要一个消息,压下父亲狼狈不堪的死亡。
……
“你还满意上了?”在赵婴和面前走动的中年人,欲言又止了半晌,终于还是忍不住骂了出来,“你是不是忘记了,咱们这窘迫的处境从何而来?”
对,现在汉使没有狮子大开口,跟大汉继续保持“友好”的关系,依照使臣的要求去做,好像是群龙无首的南越国最佳的选择。
在这样相对和谐的往来里,正大批投入物资以及人力在北方的大汉王朝没有任何的必要,忽然挥兵南下,来找他们的麻烦。
但要不要先看看,南越好像是能熬过这风雨了,风雨是哪儿来的?
赵婴和听着这句提示,慢了半拍,才回道:“……他。”
要不是这位汉使上来就揭穿真相,哪里有这么多天的担惊受怕?
刚才和刘稷分别,让人送汉使下榻驿馆的时候,赵婴和几乎已经把这件事给忘了。
“那又如何呢?现在这个结果,其实也不算太差。”赵婴和有些自暴自弃道。
知道风雨从何而来,难道就能改变既定的结果吗?
汉使给了梯子让他们往下走,把一堆冲得脑袋发昏的想法,全给他们压了下去,好像也不是不能装傻充愣一下。
他有些无力地掉头,坐回到了主座上,捡起了刘稷交给他的那份文书。
既然达成了协作,自然要把这个好消息汇报到关中。
汉使知道他们这些人是个怎样的草台班子,已经为他们将书函都写好了。
也正是这封书函,让赵婴和感觉到了一点安全感。
就拿这开头来说吧,虽然说的还是他父王死于天罚这件事,在汉使的笔下又有了另外的意思。
他说雷火降于南越,需以木水弥补。是边陲以南越王之命,预告了大灾。
恰逢朝廷有意修建港湾,沟通航运,南越上下一致愿意投身此事,以平南方灾劫。
若是大汉陛下还愿垂怜,恳请让太子赵婴齐回国继位,永结盟好。
此地营建大事,交由乐成侯刘稷与赵婴和一并完成。
赵婴和不知道,这封信若是送到关中,将会引发怎样的波澜。
刘彻估计都要懵了,为什么他苦找多时的祖宗会从湟中来到南越,还上来就送了他一份大礼。
赵婴和反正是觉得,这个“乐成侯”的地位非同一般,作为此次出使南越的使臣,当真很有分量,把名字写上去,就多了一份安全感。
再想想这位下船时说的惊天之言……
怎么说呢,都是乐成侯了也很正常。
他望着面前这位,应该能算是叔伯辈的长者,叹了口气:“就这样吧。”
他们没在一开始就压过汉使的风头,或许也证明了,事态理当如此。
但让赵婴和没想到的是,他是认命了,南越这种野人甚多的地方,还是会有不听话的人。
在他们看来,南越王刚死,国中就要和那中原加深联系,怎么看都不是个好兆头。
没法改变这个做出的决定,那就先解决掉那个提出条件的人。
赵婴和被人从被窝里拽出来,告知那个可怕的消息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刺……刺杀?我没刺杀他!”
他对内对外都是这么说这么做的!
他知道大汉要征讨南越不容易,但要是大汉的乐成侯死在了南越境内,还是以缔结盟好的使者身份死在这里,那位作风强势的大汉皇帝,可能真的会从荆扬出兵的。所以他怎么会派人刺杀刘稷?
他急得鞋子都没穿上:“现在情况如何了?”
“您别急。别急!”报信的士卒连忙制止了他的行动,“情况没有您想象的那么糟糕。”
“那位乐成侯是去探查扩建港口的位置去了,带的护卫不多,但这些护卫都是精锐……”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