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间!
这个时间差不多就是刘稷失踪的消息刚刚从湟中传回关中的时候。
连有着上等脚力的马匹,都只能在这个时间从边关跑到长安,太祖却能在那时抵达了南越,不是神鬼之能,还能是什么?
在南越的描述中,太祖还并不仅仅是孤身前来,而是带上了一批随行的使者,驾驶着海船,登临南越的港口,也一并带来了大汉表示友好的信号。
“友好……”刘彻嗤笑了一声。
他可没赵婴和这么蠢,也知道太祖做事必有他的道理。
怪不得他觉得南越王赵胡的死亡如此怪异,只怕太祖乘船抵达港口时,已不是第一次在南越境内露面,而是先用自己的办法,又来了一次“贤者生,恶者死”的判断!
刘彻一字一句地看了下去,人已不自觉地离席而起。
谁让摆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份南越国用来显示其臣服之态、为自己争取和大汉重建关系的国书,而是一份由刘稷送来的——
捷报。
……
“真的有太祖陛下的消息了?”
霍去病一边疾步入殿,一边问了出来。
这位年轻的小将军已凭借着自己在北边立下的战功一鸣惊人,此刻入殿之时虽少了几分规矩,但在座群臣对他投来的都是友好的目光。
就连上首的刘彻听到他这先声夺人的一句,也忍不住笑了笑,“我要说没有,你是不是又想说,自己可以带兵支援湟中了?”
霍去病向着刘彻行礼,随即回道:“臣何时说过要支援湟中了?公孙将军压得住西羌逆党,我去了还平白干涉汉羌关系。”
万一羌人觉得,他是要在羌人的祖坟也干一次王庭那边展开过的行动,岂不是耽误了良性引导羌人入境的大计?
他就是想着帮忙找找人。
陛下和舅舅都觉得,以他如今的年纪,先前的奔袭操劳,极有可能已对他的身体造成了不小的负担,必须休养一年再重新上战场。
可霍去病正是闲不住的年纪,让他在关中应付各方接踵而来的打探与示好,还不如让他找个地方挥霍力气。
也不知道有些人是怎么想的,居然把他的生父身份都给挖掘出来了,似是想在这上面做点文章。
要不是知道太祖真的失踪了,霍去病险些要以为,这是太祖送给他的暂时离开关中的大好借口。
刘彻朝着他打趣地看了一眼:“行了行了,坐吧。”
霍去病今日跑去上林苑的马场看看战马选种的情况去了,比起京中的其他官员来得要晚一些。他还真是最后一个到的。
刘彻将手中已写下了几行字的竹简,扣在了面前的案台上,向着殿中看来。“原以为近日与诸位商榷最多的,便是北部匈奴和西域的事务,如今看来,因太祖的缘故,还得再多一件。”
霍去病眼神一亮。真是太祖的消息!
刘彻笑了。
“说起来,太祖近来的表现,还跟你对上了,只不过一个在南,一个在北。”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对照呢?
霍去病在匈奴王庭纵火,在匈奴单于身亡后又拔掉了单于的头号继承人,又在匈奴腹地彰显了大汉的权威,为大汉反击匈奴达成了一个能维持数年的绝佳环境。
太祖呢?
太祖一声不吭地就从西北空降到了南越,弄死了那个敷衍他刘彻的南越王,还借着南越王之死拿下了赵婴和,以修造港口为由,在南越境内挖开了一个能让大汉逐渐渗透的口子。
北边有北边的打法,南边有南边的“打”法。
但都是将在外,灵活行动之下的孤军深入,也各自给刘彻带回了惊喜。刘彻是真没料到,刘稷的失踪居然不是个坏消息,而是在开春之时,送回了一份这样大的惊喜。惊喜到让人觉得,像是在做梦一般。
刘彻简单地将南越国书中的情况,向着在场的众人陈说了一番。
当然,他没必要说太祖用雷霆弄死了赵胡,名义上的说法还是用的国书中的那一套,倒是随后的口岸建设多说了两句。
而后问道:“南越王赵胡身故,以诸位看来,该由何人继承南越王之位?”
朝廷近来分身乏术,没这个多余的人力南下征讨南越,借着赵胡之死,将南越国彻底归入汉土。
从荆州下南越,中有山岭隔断,其间瘴气横行,是阻拦士卒进军的最大障碍。
若非如此,当年秦始皇令大军南下,也不必派遣这么多人。
所以在刘彻看来,刘稷的方略,无疑是当下的最优解。
大汉缺的,是时间,需要的也不是当下即刻转换的归属权,而是“时势”。
那么问题来了,由谁接管南越王之位?
赵婴齐代父入关,在长安多年为质,在名义上是赵胡的继承人。如国书中所说,他已无缘见到父亲最后一面,现在好像是该将他放归回国。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