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路思澄:“……”
他僵着脖子不动了,面上的表情像遭了十里冰封,四月春风也不能化开半点。林崇聿摸上他的手,顺着他指骨摸到手腕,留下道叫人毛骨悚然的热痕,他不知什么时候又把那个青镯子握在掌心,执着地要再次扣在路思澄手上。路思澄手背叫镯子冰冷地一碰,人刹那回神,猛地一挣,“说了我不要!”
林崇聿强硬地塞进去。
路思澄心底无由又来了一股火气——他近来火气似乎出奇得旺,好像是从前二十年盘踞在心底的怒恨终于到了承受的极限,隔三差五便冒出来刷个存在感。他拼命挣扎,声音忍不住抬高,怒道:“放开我!”
林崇聿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忽然停了动作,抬眼看了他一眼。
路思澄对上他的黑沉沉的眼,烧到头顶的怒气忽然一散,又如风打轻烟,陡然便没了。
他突然就没了动作,任林崇聿拽着他的手不放,心里没能抓住那点怒气的余韵,情绪忽空,有些落不着实地的茫然。他心想:“我是在生什么气?”
我这是在对他生什么气呢?
林崇聿握着他的手,青玉镯攥在掌心,没有再接着试图套上去。他看着路思澄的脸,看着他脸上那点不知身在何方、不知发生什么的茫然,忽然沉默着低头,攥着路思澄的手,在他手腕凸起的腕骨处轻轻吻了一下。
路思澄眼珠动了下,紧接着腕骨便刺骨一痛,叫他忍不住胳膊往回抽——是林崇聿一口咬在了他的腕骨上。
这一下刺激又叫他骤然回神,路思澄愕然地往下看,林崇聿松口直起身,而他手腕上印着一圈显目的齿痕,牢牢将他的腕骨包裹起来,像个印记。
镯子带不成,他只好退而求其次,暂时先换个旁的替代。路思澄惊呆了,望着这圈咬痕没音了,声音飘忽地问:“……你有病吧?”
“你可以对我生气。”林崇聿说,“你可以冲我发火,找不到缘由也可以。”
路思澄一刹愣了个结结实实。
林崇聿修长的指顺着他的小臂爬上去,像是揉弄琴弦,轻若无痕地再撤下,指腹定在他腕骨上的咬痕上,重而慢的一摁,像强调和宣示某种印记,说:“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路思澄……路思澄没什么反应。
林崇聿手指停在他掌心,在那片薄薄的皮肉上一蹭,盯着他的眼睛像深不可测的漩涡。路思澄被他蹭得掌心发麻,逃避似的一蜷,忘了林崇聿的手指还在他掌中,这一蜷就连带着把他的手指也收进了手中。
林崇聿的眼皮压下去,目光定在被路思澄握住的手指上。这点无意识的小动作让他心底隐蔽地升上来一点快感,只是神情仍是冷淡且平静的,透不出半点不对劲的苗头。
他忽然凑近路思澄的脖颈,头垂着,眉眼压低,透过路思澄捂得严实的衣领窥见他底下的小片肌肤,上头还印着他之前弄出来的掐痕,已稍微淡了些。林崇聿的目光不着痕迹地窥视进去,鼻梁凑近,轻轻嗅闻了一下他颈间的气味。
路思澄被他这一个狗似的动作弄得毛骨悚然,反应颇大地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脖子,瞪着他问:“你干什么?”
林崇聿没说话,扯开他的手,鼻尖压在了他的脖子处。
路思澄寒毛倒竖,以为自己会被他一口咬穿脖子。他高挺的鼻梁碰着脖颈那片敏感的皮肤,轻缓的气息扑在这,虫子爬过一样的痒,叫路思澄情不自禁战栗起来,僵硬地钉在原地,一时都忘了要将他推开。
林崇聿一只手臂锢在他腰后,头埋在他脖侧,顺着青筋脉络一路上滑,定在他的耳下。路思澄一动不敢动,微微偏了头,视线也不敢往下瞥,错过了林崇聿仰视着紧盯他的眼,目光幽深。
他好像是在确认、检查着什么,像主人检查放出去的宠物有没有沾染上不该有的气味,他呼出的气息像绕成一个圈,锁在路思澄的脖颈上,似个项圈。路思澄脑子乱着,听林崇聿在他耳旁开口,问他:“告诉我,你有没有去过别的地方。”
路思澄僵硬着回:“……去哪?”
“别再想着去外面鬼混。”他的声音停在耳侧,语气温和,“再有下次,我会打断你的腿。”
这石破天惊的话像道闷雷,轰得路思澄外焦里嫩。他震惊地缓了半天,低下头去看了一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