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思澄移开目光,“我不去你家。”
“下来。”林崇聿的声音响在他头顶,“别再让我说第二遍。”
他语气微有强硬,平静冰面中呼啸过的河水般,即将要碎得四分五裂。路思澄把自己的目光揉成团,胡乱塞在自己胸口的小片天地,他平日的眼力见估计都拿去喂了狗,没听出林崇聿声音里的不对劲来,说:“说了我不去,我又不是脑残,进你家门然后再被你摁在花洒地下一顿冲吗?”
林崇聿声音缓慢:“不愿意?”
“我有毛病啊我愿意。”路思澄说,“我浑身上下都是脏的,不敢污了你不染凡尘的家门。我不知道你来找我干什么,我那天跟你说过的话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吗?”
林崇聿敛了声音,他低下身,慢慢自车门钻进来。
停车场里唯一的微弱光源被他的背挡住,路思澄察觉到头顶多了片阴影,猝然抬头,正对上林崇聿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他钻进来半个身子,压迫感沉沉,尤还在不停逼近。路思澄掌心抵着皮革座椅往后挪,皱着眉看他:“你又干什么?”
出乎意料的,林崇聿忽然笑了一声。
“我想照顾你。”他说,“你喝醉了酒,今天需要人照顾。”
路思澄惊住了:“我又不是头一回喝酒……停住,别再往里挤了。”
林崇聿真就听话地停住了动作,上身半躬,投出的阴影自上而下将路思澄裹着。轿车里总共就这么大快地方,路思澄后背抵住了车门,被他逼得退无可退,一手胡乱摁住了开关,像是想开门往外跑。
可惜他这边的车门是锁着的,钥匙又握在林崇聿的手里。
路思澄忽然一抖。
林崇聿单膝跪在车座上,把自己支在路思澄上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住了他的脚踝。
他手套没摘,冰冷的皮革叫路思澄敏感地一颤,林崇聿五指攥住他脚腕,用力极轻,克制着收拢了掌心,沉声问他:“你不要我给的烟,不喝我给的水,是要了谁的?”
路思澄被他挤得没地方去,半躺在后座,一条腿耷在座椅边缘,一条腿支着,膝盖若即若离地碰着林崇聿的下颌,“什么?”
“我在问你,回答我。”林崇聿攥着他的手收紧,“说。”
路思澄没能说出来话。
他大脑有刹那空白,对着林崇聿的眼睛愣神。阴影浓重,模糊了林崇聿的神情,更不知他目光落点在哪。路思澄下意识往回抽腿,却被林崇聿牢牢握着,没能抽得回来。
林崇聿凝着他的脚腕。
路思澄天冷时就不肯好好穿衣服,稍热些就更加放肆,四月的天只穿了牛仔裤单衣,上衣松垮,他人又瘦,稍用点劲就能扒得干净。林崇聿掌心托着他的小腿,深沉的目光压在睫下,顺着他小腿的视线紧贴着往上爬,看得路思澄脊背发凉,恍惚中居然觉得看上来的不是他的眼……是他的唇舌。
“你以前问我,有没有过幻想。”林崇聿的手指轻轻一动,冰凉的皮革手套钻进他裤脚,“我会告诉你。”
——“你看起来这么冷淡,会不会也有幻想过什么人?”
从前路思澄撩拨他时胡言乱语的话,时隔三月,一刀见血地又扎回了他身上。
“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他说,“除了我,其他人给的,你想都不要想。”
“……”路思澄僵硬着说,“……你疯了?”
林崇聿没有答话,闻到他身上乱七八糟的香水味和烟酒味,心底隐蔽的怒火烧得他肋骨作痛。
尖锐的嫉妒焚烧着他的理智,多年冷静自持一朝化为乌有,他清晰地听着自己脑中有根弦崩断,克制地将自己压下去,鼻尖靠近他的肩,恨不能嚼碎了这块嶙峋的骨头,连血一起吞下去。
路思澄在他掌中。
或干脆将他藏进自己身躯中,肋骨做牢笼,不分昼夜地关着他,倒好过成天在外鬼混,四处撩拨,随意留情。
林崇聿膝骨摩着座椅上移,面色如往常一样平静。他握着那块消瘦的骨,顺着他小腿轮廓往上,慢慢停在了他小腹处,轻轻用力,下压。
路思澄腹部平坦,从前腹肌的轮廓还剩个影,好似只剩一层皮裹着骨,有点什么动作都能被人看得一清二楚。林崇聿的手在这处停留摩挲着,绕过他的后腰,攀着起伏的轮廓愈发向下,宽大的掌压得紧密,裹在掌中。
路思澄猛地一挣,似条搁浅在岸的鱼,腰腹上抬,叫他:“林崇聿!”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