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哪种朋友”这句质问,路思澄听明白了,放下手中的玻璃杯转身面向他。
他的衣领和头发也便在林崇聿的指间一瞬而过。
“还有哪种朋友。”路思澄那双眼上挑,眼皮尾部窄收,后靠着岛台端详着他,“我的‘那种朋友’,现在不是就你一个么?”
林崇聿面无表情地看他,气息忽然刻意放得轻缓,垂在身侧的手指古怪地一动。
路思澄仔细打量他,对他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侧身要走。
林崇聿没动,对着他刚刚靠过的岛台站着,高大的背影沉默。片刻,他微侧头,额发搭着深邃的眉眼,幽深的目光追着路思澄。
路思澄把二狗抱出来,盘腿坐在沙发上吃零食。他的下巴忽然被一只大手托起,捏着他的脸让他抬头,林崇聿站在他身后,隔着沙发的靠背,弯腰要吻他。
路思澄嘴里还叼着巧克力棒,在他的唇要落下来时猝然扭头,巧克力棒划过林崇聿的鼻梁,无声断成了两截。
林崇聿不动了,用手捧着他的脸,问他:“不准我亲了?”
他站在自己身后,存在感极强。路思澄没答话,林崇聿的拇指一动,按在他的唇上,微微用力,不容置喙,从他唇缝中探进去。
我嫉妒一切能放进你嘴里的东西。
不管是你的烟,还是你现在吃的巧克力棒。
林崇聿目光凝着他,下颌若即若离地碰上路思澄的发顶。
这话他没说出来。
路思澄好像个被拔去电池的玩偶,他的手指一探进来,路思澄就僵硬着不能动了。他不自觉吞了口口水,这一动口腔收缩,牙齿收紧,更像是挽留。
在林崇聿扯开手指,又捏着他的脸要吻下来时,路思澄挣开他的手偏过头,让林崇聿的唇只擦过了他的脸侧。
他胡乱地把巧克力棒全塞进嘴里,岔开话题说:“我今天听说了件挺好玩的事,你想听吗?”
林崇聿眼皮低垂,仍盯着他的唇,“听。”
“我今天跟我朋友去吃饭,他说他这段时间暂时不能出门,因为他前两天赶着上班走得太急,穿错了他男朋友的特别内裤,上厕所时被人看见了,现在全公司人都叫他烈焰火鸟。”
他是真觉得这事好笑,又把自己说得笑起来,“他同事问他是怎么想的,他说……他说这是他爷的遗物,今天忌日,他穿着缅怀一下。他同事说你爷挺狂野啊,我朋友说他爷搞摇滚,打小就朋克。”
路思澄把自己笑得直不起腰,林崇聿的目光从他的唇上收回,定在他笑着的眼上。
他伸出手,很珍惜地擦去路思澄笑出来的眼泪。
比起那些,他更爱鲜活的,会高声大笑的路思澄。
哪怕不在他的家里。
他轻轻拍路思澄的肩,问他:“还想不想吃别的零食?”
或许是基于今日发生的这一件趣事,也或许是这件事又和林崇聿分享过,让他对林崇聿的芥蒂也消去一些。九点时他甚至主动来敲林崇聿的书房门,问正在批论文的林崇聿能不能给他拉一段琴。
他穿白色的睡衣,也是林崇聿买给他的,盘腿坐在地板上,看着林崇聿搭上琴弓。拉到一半时路思澄的手忍不住去碰他的琴弦,问他:“你是怎么记住这么多谱子的?”
林崇聿于是又放下弓,小心地、轻缓地握住他的手指,让他的手指摁在琴弦上,带着他拉出两声音节。
林崇聿抓着他的手指揉弦,另一只手执着琴弓轻移,路思澄觉得这样好像是有点蠢,笑着问他:“我知道你一开始学大提琴是家里要求的,那你也学了这么多年了,还当上了大提教授,现在是真的喜欢吗?”
林崇聿的声音和大提琴一样沉,“嗯。”
“真喜欢啊?”路思澄说,“我读机械工学这么多年,是真的一点也不喜欢。”
“不喜欢为什么还要学?”
“当初是我妈选的。”路思澄拨弄着他的琴弦,头也不抬地说:“哪轮得到我选。”
林崇聿重新搭上琴弓,问他:“想听什么?”
夜里,林崇聿睁开眼,又听到路思澄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