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崇聿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林崇聿相貌长得冷,没有表情的时候总会让人觉得他不太好接触。这副没有边框、窄方形的眼镜更显得他五官凌厉冷肃,镜片反射出电脑上冷白的屏幕光,将他漆黑的眼珠映着毫无人情味。
路思澄忍不住想,如果我是他的学生,每回找他来批改论文一定得是跪着来的。
他背抵着门框,不着痕迹地打量他一会,又笑起来,“我这样进你的书房,会打扰你工作吗?”
林崇聿敲键盘的手停住了,眼神又看向他。
路思澄靠着门,身上套着林崇聿的针织开衫,下摆过长,松垮的耷拉着。他双手环胸,姿态显得放松又轻快,那双桃花眼里复又有了水光,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林崇聿清晰地听着了自己的心狂跳起来。
他的喉结轻轻一滚,似乎被他吸引只是本能,面上神情却丝毫未变,又将目光投去电脑屏幕,冷淡地答他:“不会。”
路思澄已经很久没再听他用这样语气回应过自己的话,几乎眨眼就明白过来他是在掩盖什么。他的眼神轻轻下移,落在林崇聿被宽大的书桌挡住的双腿——路思澄有点不自在地站直了身子,他几乎什么都没做。
他理了下自己的衣领,余光瞥见自己袖口深灰的布料,这才想起来自己穿得是他的衣服,只好跟他解释:“哦……我刚随手在衣柜里拿的,一个没注意拿错了我就懒得换了……能借我穿一会吗?”
林崇聿面不改色:“你随便穿。”
路思澄这一次敲他的门,是有正事要跟他说的。
这一腔话在他心底没头没尾滚了一圈,忽然又一头土遁,钻去了无人处,让他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他仔仔细细,半分不落地端详林崇聿,像端详一位很久没见的故人。路思澄看过他的眉目鼻梁,薄唇下颌,那双曾让他痴迷过的眼深邃,双眼皮的沟壑狭长,眼睫浓而根根分明。岁月不败美人,林首席今年三十一,还是和当初一模一样。
从始至终变得也就只有他一个人。
与此同时林崇聿抬头,觉察到路思澄今天总是在盯着自己看。电脑屏幕上反射出他的脸,林崇聿扫过一眼,镜片后的眼睛又落在出神的路思澄身上,忽然问:“你喜欢我戴眼镜?”
“嗯?”路思澄回了神,“什么?”
“你今天总在看我。”林崇聿平静地说,“怎么了。”
“啥也没……”他话到这又顿住,悬崖勒马地想起来自己是真有话想跟他说。
他收敛了声,忽然朝他走过来。林崇聿注视着他,看他在自己眼前蹲下身,双膝跪地,手扶在他的膝盖上。
掌下的腿部肌肉微不可察地细微一僵,林崇聿神情平静,垂眼看路思澄,见他仰着头对着自己,说:“我们 吧。”
林崇聿有片刻没有反应,低低问:“怎么了。”
“你不想我吗?”他的手往上移,“你那天都爽得翻白眼了,别以为我没看见。”
林崇聿没有回答,他的躯体反应替他给了答案——岂止是想,简直是日思夜想。
可他理智还在,握住了路思澄的手,问他为什么?
路思澄给不出为什么,他埋着头,手指勾开了林崇聿的衣摆。
林崇聿攥着他的手用了力,是想的——又怕他会像上次一样生病。他手掌松开又攥紧,眉头皱着,叫他的名字,声音听着不怎么平静了。
路思澄不肯答他,直到林崇聿终于再也端不住那张坐怀不乱的皮,猛地将他揽拉进怀中,恶狠狠一口咬在他的颈侧。
……
林崇聿伏在他身前,路思澄神智昏聩时侧头凝他,目光有眷恋和依赖,可惜他自己没能意识到。等林崇聿将他抵在桌沿旁时,路思澄跟着他在浪潮中,忽然开口说:“我想离开一段时间。”
林崇聿凶狠的动作猝然停了。
“我前几天交了退学申请。”路思澄环着他的肩,看不着他面上表情,“我不想再读这个专业了……我想去别的地方。”
林崇聿很久都没再有动静,他托着路思澄,既没前进也没退后。路思澄的面颊抵在他的耳垂处,他听见路思澄窝在自己颈侧,声音飘忽着:“我觉得我姐说得挺对的,考虑那些不如先想眼前事。我觉得我得先离开一段时间,去找找自己到底想干什么……我有个同学在云南弄了片地打算做鲜花养殖,我想去跟着看看。”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