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不懂他的意思。
屈青缓缓说:“你难道不需要赔偿吗?”
他站起来,将桌上的匕首拿起,面无表情。
室内就那么一根蜡烛点着,他的脸一半在光亮里,另一半完全在黑暗里。
幽幽的声音终于有了下文。
“我想想要怎么赔,是一点点剜出你的油脂作燃料呢……还是,剔出你的肉炼油好呢……”
半阴半亮的脸在黑衣人面前慢慢逼近,匕首更是在他的脖颈间慢慢游移。
什么神仙菩萨!分明只是一个地狱修罗!
……
次日,颍城外。
屈青和方老大正在商议走什么路。
“昨夜下了一场大雨,大路那边堵住走不了了,我看大人的时间还多,我们不妨绕点远路。”
是个很保险的思路,正常人都不会拒绝,可是屈青没有立即答应。
第19章
方老大就在他身旁,屈青的视线看向图纸,问:“从这里就是颍城和朝城的交界点是么?”
方老大探身去看地图,点头,“正是。”
方老大抬眼瞧他,屈青的视线却还在图纸上停留着。
“我走大路。”
“好好……什、什么?”
屈青和他商量完,遥京也背着她的小包袱来了。
她上上下下扫了好几遍屈青,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屈青见到她也没说话,还是遥京来问他:“方老大有说大概几天到朝城吗?”
“我大概需要四天,你们大概需要三天。”
“什么?”
遥京不理解。他们不是一起走吗?
而且今天屈青看起来很奇怪,好像这么久了……都没有正眼看过她?
看什么呢?
遥京也看向他看的方向。
但是下一瞬,屈青看向她,眼里装着的并不能称作是冷漠那样极端的情绪,但是也好不到哪里去。
还没等遥京体会到他注视下的复杂情愫,他先道明了,声线无端有些抖。
“我们,就此别过吧。”
但是遥京没有察觉到屈青的颤抖,她甚至瞬间懵了:“你不和我们一起走了?”
“嗯。”
遥京张了张嘴,可是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忽然就开始手忙脚乱地翻起自己背着的小包袱,屈青不解,直到她拉起他的手,将手里的东西塞到他手里。
“太突然了,我也没有什么准备的饯行礼,这个你先拿着吧!”
她站在原地,细长的眉毛微微竖起来,满是懊恼,嘴里还念念叨叨,说着“失礼失礼”。
心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塌陷下去,屈青却还是绷着脸,没让自己露出任何的情绪。
遥京也没在意他的情绪。
她自顾自地懊悔过后,想要向越晏那样张开手臂抱一下他,又自顾自地觉得不合适,最终也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注意安全!”
看着遥京跑开,没再回头,屈青喉间像是堵了一块棉花,不上不下。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敢摊开手,看见手里握着的,是一个陶瓷做的小口哨。
是个小鸟模样的,底座的白瓷上微微凹下去,他的指尖在上面慢慢摩挲,指尖触到起伏,他将小鸟翻过来,垂下眼睑,“遥京”两个红色小楷刻在上面。
良久,他低叹一口气。
“遥京……你不是叫迢迢么?”
天边又响起一道闷雷,,完全盖住了他的叹息与失意。
————
王勇找到她,和她说起昨晚那场大雨,问她有没有事。
“我没事啊,好得很,睡得可好了。”
虽然昨晚回去之后信都湿透了,她一个字都没能看清。
有点不用直面未知的喜悦,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那可奇了,你从前可最是怕雷的。”
“其实现在还是挺怕的,可能昨晚睡得早没听到吧。”
烦心事有她自己烦恼就好,没必要让她也跟着自己一起忧心。
这么想着,霎时间对王勇撒了谎。
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