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吃到了猎物,黑鱼懂得见好就收。它也只有一条鱼,如果木筏上的几个人,都对它用远程武器发起攻击,那它也是吃不消的,自然是见好就收跑路了叼着口中的肉,黑鱼转身消失在浑浊的江水里,不再纠缠。
荣良瘫坐在木筏边缘,死死抱住血流不止的腿,剧痛让他浑身抽搐,冷汗瞬间浸透了全身衣服,眼前阵阵发黑。
伤口血肉模糊,白骨隐约可见,大量污染的江水浸泡着创面,没有药的话,感染已是定局。
众人不敢有半分停留,纷纷拿起船桨,疯狂挥动,木筏在水面飞速滑行,朝着基地方向赶去。
荣良咬紧牙关,把所有质问、愤怒与委屈,强行压在心底,一言不发。
他知道,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先活着回到基地,才有讨回公道的可能。
任务地点距离基地并不算远,木筏在水面上飞速划行,仅仅二十分钟左右,便载着一船人心惶惶的幸存者,回到了那棵巨大的变异苹果树下。
他们赖以生存的基地,就建立在这棵参天苹果树的枝干之上。
这棵变异巨树每年结一次果,果实比末世前的苹果稍大一圈,清甜饱腹,虽然一年仅有几百枚,远远不够所有人分食,但也好歹是个食物来源。
树枝上难以立足,人们在交错的枝干之间铺上粗糙木板,扩大了落脚面积,搭起简易平台,勉强凑成了基地。
平日里,大家大多还是待在各自的木筏上,只有分配物资、开会商议,或是遭遇大风浪时,才会爬上树暂避。
此刻,外勤部的领导早已站在树枝间的木板上,翘首以盼地等候着队伍归来,希望能带来好消息。
却不想,当木筏缓缓靠近,他第一眼就看见了瘫坐在那左小腿血肉模糊的荣良。
领导的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声音又急又怒,“怎么回事?!怎么伤成这样?!”
荣良可是基地里数一数二的游泳教练,最顶尖的潜水主力,水性是一梯队的,出去一趟任务,怎么直接就废了?
看到领导出面,荣良压在心底的怒火与委屈终于爆发。
他抬起惨白失血的脸,目光冰冷刺骨,扫过船上每一个人,咬牙切齿道:“黑鱼突袭,你们为什么不吹哨?不预警?”
负责在木筏上警戒的六个人眼神瞬间飘忽,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七嘴八舌地推卸责任。
“那黑鱼潜得太深、游得太快了,水下被你们潜水时搅得太浑,我们真没看见……”
真相却是,他们当时正凑在一起闲聊基地里的八卦绯闻,聊得入神,疏忽了警戒职责。
等反应过来时,黑鱼已经冲到水下四人身边,即便吹哨也来不及了,贸然射箭还可能误伤潜水员,几人干脆就不管了。
“对不起嘛,我们后来也伸手接应了啊!”有人小声嘟囔,语气里却没有愧疚。
只不过,他们两个人拉一个,刚好把落在最后的荣良漏掉了而已,谁叫他最慢呢?可怨不得他们。
荣良气得浑身发抖,胸腔几乎要炸开,却又拿这群自私自利推卸责任的家伙毫无办法。
他只得愤愤地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害他的年轻男人身上。
“是他!在水下逃跑的时候,他拽我的腿,把我推到最后面!我才会被黑鱼咬伤!如果不是他害我,我们都能平安回来!”
荣良抬起手,指向了那个年轻男人,希望领导能为自己做主,“我的水性你们最清楚,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落在最后?!”
他的控诉声在雨里回荡,周围渐渐聚起了看热闹的幸存者,站在树枝与相邻的木筏上,对着年轻男人指指点点,小声议论。
可下一秒,荒诞的一幕发生了。
年轻男人红了眼眶,身体微微发抖,哽咽着反驳,“荣哥,你怎么能冤枉我?明明是你自己不小心被废电线缠住了脚,耽误了时间才落在最后的啊!”
荣良的脸瞬间就白了,心里直呼卧槽,这人也太会颠倒黑白了。
他当了十几年游泳教练,在水里摸爬滚打半辈子,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到可笑的错误?
“你说谎!污蔑!卧槽啊不要脸!”荣良气得破口大骂,情绪几近失控。
“我没有…荣哥你别这样,我害怕……”年轻男人一味地哽咽装无辜,把有理的荣良,硬生生衬托成了一个闹事的疯子。
水下没有监控,而四人忙于逃命也没人回头看,便没有证人。除了他们两人,没人看清那一瞬间的拉扯与暗算。
完美的信息差,给了他颠倒黑白的底气。
领导皱着眉冷眼旁观,心里早已跟明镜一样,大概猜出了全部真相。
他的目光落在荣良血肉模糊、不断流脓渗血的腿上,眼神晦暗不定。
不可否认,荣良这两年为基地出生入死,劳苦功高,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与忠臣。
可现在……
他的伤不轻,又在脏水里浸泡,没有消炎药、消毒药,用不了几天,伤口就会彻底发炎溃烂、引发高烧,最后要么死于感染,要么变成一个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