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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无奈(1 / 1)

无奈

寒假补课课时紧张, 两节大课中间只有二十分钟的课间。

铃声一响,赵姿仪便从隔壁跑来物理班。

就看见宋棠趴在桌上玩手机。

宋棠把手机盖上,“今天张老师居然没拖堂?”

“今天写试卷。”赵姿仪拉了把椅子过来, 问她中午去哪里吃饭。

宋棠覆在手机上的手摩挲了一下, 刚刚谢书衍发消息说请她俩出去吃,她换了个说法, “谢书衍说外面有家店不错,带我们去试试。”

赵姿仪点头应允。

寒假班罗先勇为了提高效率, 没有再搞小组制,每个人单独一张桌。

说话间,宋棠往右后排瞥了一眼, 谢书衍和后桌的几个男生正在一起低头算题, 忽然, 他掀起眼皮, 视线投过来,与她的目光交错。

她眼神一闪,飞快移开。

过了会儿。

谢书衍放下笔, 拉开椅子走向前排, 虽然他在班里时常是关注的焦点,但大家都知道他玩的圈子, 因此他在宋棠身旁落座时,并无人惊讶。

倒是宋棠自己紧张兮兮, 脊背挺直。

谢书衍一如往常, 一派闲适地像个少爷, 前排桌椅比后排矮了一号,他把双腿交叉搁在前座凳子上。

宋棠正在“认真”倾听赵姿仪讲话,听她抱怨完寒假作业太多, 又有些惆怅地说钱宇最近在恶补英语,可能准备出国,都不出来玩了。

赵姿仪歪头问:“谢书衍,钱宇有没有找你啊?”

靠在一旁看手机的人掀眼,挑眉摇头,“自己去问咯。”

赵姿仪手指卷着桌上的草稿纸,“我才懒得问。”

宋棠正在琢磨这两人又闹什么脾气了,转眼瞥见谢书衍单手懒散地撑在桌上,翻她的练习册和课本。

她忍着没拦他,怕他在教室语出惊人。

赵姿仪闷头烦恼一会儿,没忍住拿着手机出去了。

谢书衍才悠悠启声,指尖翻着书页,“进展不错,熬夜了?”

“没怎么熬,这几天都在写单科。”

他转头看了看周围,“你这边视野不错。”

宋棠把他弄歪的书本叠齐,“不反光,还可以。”

“老罗说自习课要换位置,让我负责,要不我也坐这边来?”

她转头,眼神谨慎,这才是他的目的吧。

“你的身高怎么坐前面?”

“路怀安都能,我坐最边上就成。”

“随便你吧。”

他颇为无奈地看着她,转笔的右手突然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8 9 2。

什么?

宋棠抬眼,脑袋转了转,“高考倒计时?”

他拿笔敲了敲书立,“再算算?”

“这他妈是我的转正日期,”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还有两年多我就名正言顺了,所以宋棠,你对你准男朋友的态度是不是该好点儿?”

她嗓子仿佛被噎住,半晌才小声说:“你别说脏话,也别在教室说这些。”

谢书衍睨着她,数字在舌尖打转,八百九十二天,靠,他想着都笑了,觉得自己得是个忍者。

铃铃——

第二节 课开始了。

谢书衍跟着起身,轻啧一声,“总之,座位已经调好了,待会儿见,我的前桌。”

宋棠惊讶:“换好了还来问我?”

谢书衍没反驳,他原本就只过来告诉一声,“嗯。就只提前告诉你了,其他人都不知道。”

“你快走吧。”

谢书衍伸手揉乱她的头发,阔步离去。

宋棠去学校了,阿姨连着休息,往常清冷安静的别墅,今天却不断传出话语声。

席言舟风尘仆仆地从学院赶回市郊,坐在宋家的沙发上,对面是他的小姑席蕙兰,旁边站着姑父宋岩卓,客厅里还有两位西装革履的律师。

今早席家老爷子突发心脏病,万幸及时送进医院,抢救回来了,但难敌年事已高,还是搬出呆了半辈子的席家老宅,住进了疗养院。

抢救的过程中,席家上下乱成一锅粥,不久前由于收购了姜家部分食品产业,集团的产业结构变动很大,股份问题也在密集开会处理,更让知情人挂念的是老爷子的遗嘱问题,毕竟他意识清醒到现在,权利都还牢牢握在手里。

席家自老爷子白手起家后,二代三代人不多,席蕙兰是最小的女儿,上面还有两个兄长,大哥的独子席安辉,为人志大才疏、贪心不足,这几年哄着老爷子私吞了不少地块。

席蕙兰从小耳濡目染,也不是吃素的,哪可能把家产拱手让给庸人,上午回了趟老家便和大哥席建安大吵一架,回来就带着律师把离婚的事提上日程。

只是二哥和她结婚都晚,席言舟还在念大学,宋棠连成年都还早,只盼老爷子能再撑个几年。

席言舟放下手里的复印

件,眉眼冷俊,沉声问:“姑母现在有什么打算?”

席蕙兰:“酒店合作商那边尽量争取,即使降低利润也要拿到合同,他们最近会去北市出差,留给我们时间也不多。”

席言舟颔首,“棠棠这边呢?”

席蕙兰叹口气,“她还不知道,尽量瞒着吧。”

……

席家的事谈完了,席言舟婉拒了席蕙兰留下来吃饭的邀请,先行离去。

剩下就是她和宋岩卓之间的问题。

一天的奔波让女人眼角疲乏,她揉了揉太阳穴,站起身,“我们进去谈吧。”

宋岩卓一言不发率先进了书房。

中午吃饭的时候,赵姿仪终于看出点不对劲。

不知怎地,她和宋棠就被隔桌而坐,谢书衍坐了宋棠右边她的专属位置。

上菜后,谢书衍戴上手套,剥了一只虾,放宋棠碗里。

宋棠拧眉摇头,语气颇为无奈:“不要。你不要给我剥,我要吃自己会弄。”他又无比自然地夹回来自己吃了。

赵姿仪吸气,感觉自己这只大灯泡快自燃了,把筷子一放,“我去,别告诉我你俩已经在一起了。”

宋棠反应过来,赶紧摇头,“没有。”

谢书衍无所谓似的,“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

饭吃到一半,宋棠起身上去洗手间,赵姿仪说我也去。

转角洗手台前,宋棠两手抓着手机乖巧地站着,像被教导主任训话的姿态,听赵姿仪怒言:“宋棠棠,你谈恋爱居然不过问我!我们的闺蜜法则你有没背熟?”

宋棠轻轻反驳:“说了没谈。”

赵姿仪恨铁不成钢,“你们这距离谈不谈有区别吗?”

“有啊,就到此为止、止足之分。”

“分久必合、合二为一?阿棠你胆子很大啊。”

“哪有。”宋棠也没打算瞒着她,出来原原委委把事情说了一遍……

赵姿仪:“哦——”

她没打算真计较个啥,就是想闹闹她,注意力立马被个中细节吸引。

“爸妈回来你们紧张什么?难道在做坏事!”

宋棠头摇的像拨浪鼓,“没,没有。”

“骗我?实话实说,到底亲没亲?”

她们走到了过道,谢书衍已经能看见两人了,宋棠放慢步调,只想堵住她的嘴巴,“你别问了。”

“嗯?亲没亲?”

“没有没有,真没有,当时我妈已经敲门了!”

看她疯狂摆手努力解释的模样,赵姿仪也绷不住笑了,接着逗她,“你这么紧张做什么,诶,要不把你初吻给我吧,正好我也是,背着谢书衍玩玩,”说着,她嘟嘴按着她的肩膀凑上去,“么么,亲亲。”

宋棠一整个震惊,这是什么剧情,“啊别。”

赵姿仪本来只是好玩,结果一个不小心脚一滑,整个人扑上去,唇瓣擦过了她的嘴角。

两个人都瞳孔一震!

“额,”赵姿仪站起来挠挠头,“不是故意的,没亲到不算吧。”

宋棠扶正她,心里想的是为什么平常和赵姿仪亲亲抱抱是单纯的开心,但是谢书衍一碰她就全身发热呢?

还有上次那个未完成的吻,她脸红脚软,简直要站不住。

赵姿仪没听到她说话,侧头看了一眼,“棠棠宝贝你怎么还脸红了?不是吧不是吧,你不会真对我有什么嘛?我很直的你不一定能掰弯。”

宋棠:“……”

回到卡座,两人发现座位上多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赵姿仪:“钱宇,你又不上课来干什么?”

钱宇侧头,奇怪道:“不上课还不用吃饭了?”

有钱宇过来,赵姿仪的注意力没再关注他们这边,谢书衍笑笑,起身给他们端了果汁。

吃完饭,钱宇和赵姿仪走在前面,宋棠和谢书衍在后方五十米处。

冬日的暖阳斜落在梧桐树上,金黄的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摆,即使在羽绒服包裹的深冬,心情还是温暖的。

宋棠把纸杯扔进垃圾桶,手放进外套兜里,谢书衍垂眸看着她。

“怎么了?”

宋棠扫了一眼,想起他爱穿的这个品牌很多款都没口袋。

下一秒,口袋里就拥挤起来,谢书衍靠了过来,手伸进她的兜里,骨节分明,抓住她的小手握了握。

宋棠瑟缩一下,“冷。”

谢书衍神情自若地直起身,两个人贴得紧、衣服厚,根本看不出她的口袋里还有一只手在为非作歹。

前面赵姿仪已经在叫他们快一点,宋棠的心跳快了几分,想抽出手,却被他加力按住,不让人脱离。

两人跟着钱宇和赵姿仪进了一家潮玩店。

室内空调很足,刚进去空气十分闷热。

宋棠用力抽开手,快走两步摆脱这个牛皮糖,直奔围巾手套摆架。

她翻了翻手套,打算就地给他买一双好了,干嘛总粘人。

谢书衍含笑靠在镜子边,语气轻淡,“我不喜欢这些款,你回去给我挑吧,跨年那晚送我。”

宋棠闻言就把东西放下,“谁要给你买了。”

谢书衍快步跟上她转身离去的背影,“不看了?”

“不看。”

跨年夜前一晚,席蕙兰和宋岩卓还是离婚了。

宋棠从学校回来,看见父母坐在客厅两端,气氛冰凉,强烈的预感涌上心头。

手指顿时脱力,拎回的蛋糕摔在地上。

隔天,席蕙兰立马搬回席家大宅,每天去医院照料老爷子,尽管她有心带宋棠回去,但还是被宋岩卓以学业为由留在郁庭苑。

对这一切,宋棠没有发言权,只是抱膝坐在床上,等待生活这条独木舟带她四处飘荡,停哪儿算哪儿。

手机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直到传来电量预警的嘟嘟声,宋棠接通电话,眼神寻找充电线。

他的声音有点低有点哑,“出来跨年。”

宋棠轻声:“谢书衍,我爸妈离婚了。”

谢书衍静了瞬,开口两个字“你在”

通话就被切断。

漆黑的屏幕,倒映着一张无精打采的脸,宋棠随手放一边,后仰倒床上。

在她躺着快要睡着之际,楼下布莱开始大声叫唤。

宋棠侧起身,没想到谁在今天会来拜访,房门突然被咚咚敲响。

她吓了一跳。

紧接着是熟悉的声音,“宋棠,开门。”

她跳下床,跑过去咔哒一声打开门。

谢书衍高大的身形就立在门口,宋棠惊讶,他怎么直接过来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谢书衍目光淡淡,宋棠有些心虚,不仅没接他电话连手机都没开机,干巴巴问道:“你怎么来了?”

“你说我怎么来了,手机呢?”

“充电。”宋棠给他让开一点位置,眨眨眼,“要进来吗?”

谢书衍把她从上往下扫了一眼,眼睛水亮亮的,想哭没哭的样子,穿着宽大卫衣和麦芽色瑜伽裤,两条长腿紧致笔直,长筒白袜踩在地板上。

这个模样毫无防备地邀请他进房间,真纯还是装纯?

注意到他视线往下,宋棠蜷了蜷脚趾,感受到瓷砖的凉意,转身小跑到床那边,“我穿个鞋。”

下楼梯时,宋棠问他,“你过来想过万一我家有人怎么办?”

谢书衍抿唇,“我想他们现在应该比较忙。”

宋棠顿时眼热鼻酸,伤心委屈难受一下被他勾起。

她咬着唇,泪水弥漫了眼眶。

可能是积压的情绪难以承受,可能是内心孤独了太久,此刻她彻底绷不住了。

“别咬。”谢书衍低声说,抬手按了按她的下巴,示意她松口。

宋棠仿若未闻,眼泪无声簌簌落下,唇瓣泛白,齿痕明显。

“再咬就亲你了。”

她立马松开,委屈地瞪他一眼,偏头一口咬上他的肩膀,很用力。

谢书衍站定没动,伸手碰了碰她微卷的披肩长发。

宋棠闭上眼睛,哭得越来越凶,“爸妈…都不要、我了。”

几个字说完气都喘不赢,彻底哭了个痛快,直到累得没力气咬他,浑身泄气般松泛下来,额头抵着他的肩。

谢书衍把人拉进怀里,瞅着姑娘悬泪的眼睫,轻柔拭去,手在她的背后轻拍,“哭什么,你是她他俩的独苗苗,谁会不要你,还有我不是马不停蹄跑来陪你?”

宋棠抓着他的衣服一抽一抽平复,鼻涕眼泪蹭在他胸口。

谢书衍无奈,伸手拿过纸巾,“擦擦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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