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玉米小说>都市言情>被强取豪夺的她_御书屋> 第49章 三碗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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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三碗毒药(2 / 2)

谁知一番详谈,见她谈吐通透、医理扎实、见解独到,不由得心生赏识,在掌事那给阿娇说了大大的好话,又给她多多争取了月钱。

她离开宣和堂的时候,阿苓送给她一个桃子,甜甜地唤她阿娇姐姐。

今日出门她算的上是心满意足,一上马车就对清和说,“我要有月钱了,走,请你吃酥山去。”

清和问她,“月钱多少?”

“每月坐诊十天,月钱六贯,另许年终药材分红。”

清和默了默,捧场道:“恭喜姑娘。”

阿娇喜气洋洋,她能凭自己的本事赚钱,还能跟着老大夫增进医术,等日后离开公府,走到哪都会有饭吃,这是她活在这世上的底气。

两人一道吃了樱桃味和牛乳味的酥山,另又要了两份紫苏水和冰糕,一份带回去给清淮,还有一份她要带去给李是好。

好巧不巧,她竟又在包子铺见到了裴璨。

他正立在灶台边,手中菜刀起落飞快,咚咚咚一阵脆响。

“你怎么还在这里,裴大郎君没有给你安排差事吗?”阿娇皱眉道。

裴璨随手将菜刀一角往砧板上一立,动作很是娴熟,一看就没少干,“我只是偶尔来这,平时都出门办差事的。”

阿娇不信,目光带着几分探究看向一旁的小好。

李是好小脸红红,眼神躲闪,讷讷解释:“最近生意太好,爹爹忙不过来,他才来帮忙剁馅儿。”

有鬼。

她下意识认为是裴大郎君差使裴璨盯着包子铺,但看着两人的神情,又不大像。

难不成这俩人真好上了?

阿娇拉着李是好去后院,给人喝紫苏水,吃冰糕,“你们是什么时候的事?”

李是好面皮薄,低着头,一粒冰糕捏在指间都变了形,“就,就是来京路上,他看我们可怜,会给我们送点吃的。”

“他,他是个好人,比那豆腐坏郎君好多了!”李是好约是怕她反对,着急说道,“到了京城,他又帮着我们找地方住,开铺子,这一片常有地痞流氓来闹事,也都是他摆平的。”

“他还带我去看杂戏,吃玉露桃,”李是好雀跃道,“娇姐,你还记得玉露桃吗,你说有朝一日若能去京城,一定要尝的玉露桃。”

她自然记得,家里的桃树不知道会不会结果,徐天白隔天就拎了一袋桃子上门,又说起往后要给她买更贵的玉露桃吃。

这些往事,如今想起来,就只剩一声无奈的叹息。

“李叔李婶知道这事吗,同意吗?”

李是好点点头。

这事真是难办了,原本想早点治好小好的病,让李叔一家远走高飞,今日她还与徐大夫聊了如何医治这心悸之症,徐大夫对这方面病症很有些讲解,想来疗愈有望。

但若小好和裴璨在一起了,这就是切不断的关系,裴璨若是真心,她无话可说,可若这是裴衍下给他的差事,小好一片痴心岂非所托非人?

阿娇按了按额角,腹诽这月老牵红线时是不是喝多了,胡乱点的鸳鸯谱。

“娇姐,晚上阿娘做酱卤肘子,可香了,你留下来和我们一起用晚饭吧?”小好问道。

阿娇点了点头,顺道再问问李叔李婶的意思。

清和听她要在外头用晚膳,连忙使了个眼色,但阿娇正心烦着,没看着。

她只好着人回府通报。

包子铺收摊后,阿娇和李叔一家一道回家,一家三口住在一处一进的院子,东西两间房,中间是堂屋,比之从前青云山的院子,自然是小很多,但这是寸土寸金的京城,能安稳住上这样一处房子已是大不易了。

裴璨倒是真有心。

李叔听阿娇说小好的病有些眉目,他心里高兴,就着肘子要喝酒,阿娇也陪着喝。

想起晚上还得回去,她便只浅酌一口。

青云山的人酒量都浅,李叔几杯米酒下肚,话就多了起来,一会儿骂贼心烂肺的卖豆腐一家,一会儿又哭自己没本事,

说着说着又拉着阿娇说她就是他的亲闺女,如今小好就要有着落了,问她什么时候成亲。

“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爹娘去得早,你又好强,那么小一点天天不是背着医篓上山采药,就是背着医篓去回春堂做工,我和你李婶看着都心疼。”

“你别怪你爹爹,当年他非要去采穿莲草,不是为了娶新媳妇,是为了给你换药治病。”

阿娇原本也头脑发昏,闻言脑中一激灵,瞬间清醒了过来。

“那时你还小,突生了急症,需一味极昂贵的紫茸河,你爹爹急得整夜整夜睡不着,眼看你要不行了,才咬牙上山去找穿莲草,去回春堂以药换药。”

“不是的!”阿娇“腾”地站起来,“爹爹没有采到草药,李大夫也是这样说的。”

李婶从厨房端了一碗时蔬进来,一听就知道这糟老头说错话了,一掌盖在他头上,啐道:“二两黄汤下肚就胡沁!阿娇,你别听你李叔瞎说,他这是醉话。”

阿娇僵立原地,脑中陡然忆起那日去回春堂买穿莲草,提及爹爹未采到穿莲草时,李大夫满脸愕然。

那时她着急于寻草药,竟未深究,阿娇身形一晃,说话的声音极轻。

“李婶,爹爹当年采到了,对吗。”

“我的急症是他用命换来的,是吗?”

李婶知道瞒不住了,揽着阿娇坐下,“闺女,只要你能健康平安地长大,你爹爹会高兴的。”

她的眼眶瞬间泛红,心口就像被什么紧紧攥着,又像是要碎成粉末。

爹爹说他身上很疼,疼到睡不着觉,疼到一口一口往外吐血,他说生不如死都不足以完整描绘他遭受的痛苦。

有天晨起,他青白着脸坐在床头,笑着对她招招手,说他需要一碗药,一碗能让他立刻终结这炼狱般折磨的药。

可偌大的青云山,就连只野兔、山鸡都有家人,下雨了可以窝在一起等雨停,放晴了可以一起出门觅食,受伤了可以彼此舔舐,若如果爹爹去了,她就再没有亲人了。

人都是自私的,那碗药她熬了很多次,可总也端不到爹爹的床边,她害怕最后只剩下她孤零零一个人。

可爹爹还是走了,那间屋子萦绕不散的苦涩药味,他深夜断续的咳嗽与低低呻吟,岁岁年年,始终缠在她的午夜梦回里。

从前她还可以用各种理由为自己搪塞辩白,可爹爹是为了她才会进山的,那碗药她该端过去的。

她怎么可以让为她而死的爹爹,那么痛苦。

阿娇不知是怎么走出李婶的家,一抬眼,矮墙外的长街上静静地停着一辆马车,车前悬着两盏灯笼,车帘半掀,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隐在朦胧光影间,流畅利落的下颌轮廓,在灯火下隐隐分明。

阿娇忽然快走几步,连走带跑上了马车,裴衍正在看密报,见她神色慌张,摸了摸她的脸,“怎么了?”

她端起小几上的茶,仰头一饮而尽,心口砰砰狂跳,声音尾调里带着几分颤意,问道。

“你端药去的时候,知道那是一碗毒药吗?”

“你会做噩梦吗?你会后悔吗?”

裴衍眸中一片漆黑,声音冷硬低沉,似从齿缝间一字一字挤出来的。

“你想死吗。”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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