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浅色的眼睛里盈满眼泪，声音干哑破碎：“这么多的人，就不会因为白柳的报复，因为这样的东西泄漏扩散而死去了！！！”
苏恙就像是被某种极为沉重的责任和情绪压垮了，他在唐二打的面前缓缓弯曲下身体。
唐二打握紧了拳头这一切对于他面前这个苏恙来说来不及了。
只要他及时通关，找到解药，并且杀死白柳他看见的这一切，这个痛苦到想要死去的苏恙，这一切的一切，都不会再发生了。
得在游戏里杀死白柳才行！
第202章 玫瑰工厂
“只需要将香水原液涂抹在你的手心, 均匀地涂抹开。”陆驿站对白柳说。
“接下来，你只需要观察我身上这块皮肤开裂的速度，和我痛苦的反应就可以了, 开裂的速度越快，我越痛苦, 说明你的天赋越强, 越适合调试玫瑰香水。”
制服松垮地堆在他的腰上, 白皙的背部上，皮肉绽放的纹路就像是没有完成的纹身，从被半长的头发遮掩住的颈部一直蜿蜒到微微下陷的腰部。
那正好是心脏的背部投影的位置, 唐二打知道从这里偏侧射击，可以直接射进被肺叶包裹的心脏。
这是他们身上为数不多的一块好皮了。
白柳把香水原液滴在手心，唐二打意识恍惚地在自己的手上涂匀开, 然后他们伸手把掌心, 轻微地贴在了陆驿站/苏恙的皮肤上。
同时，站在牢笼外的两个厂工在听到这声惨叫的时候意识到是试香开始了，他们从兜里掏出了一个计时器，见怪不怪地开始了试香记录也就是记下里面试香纸的惨叫持续的时间。
苏恙在地上用额头抵着地面不停地深呼吸，眼里的玫瑰夺目绽放，几乎在黑暗的牢笼里透出一阵光来。
苏恙竭力隐忍着自己不要发出声音给唐二打造成心理负担，冷汗和眼泪混在一起，顺着他的鼻尖滴落在地面。
用尽全力去抵抗这种东西的侵蚀，真的太痛了！！
他一时之间分不清到底是苏恙在经受酷刑，还是他自己在经受酷刑。
似乎这样他就和苏恙一起经受某种痛苦，就可以让苏恙好受一点。
“没有意义的，队长。”他轻声说。
和玫瑰香水导致的伤痕不一样，这低伤痕全是人为的这低都是苏恙自残的伤痕。
“有一个，和我遭遇了一样事情的人阻止了我伤害自己，告诉我如果可以靠着恨某个人活下去，就恨吧。”
苏恙的呼吸开始渐渐放缓，他的眼皮无力地耷拉下去，语调也微弱了许多：
“我们都没有确切的证据说明白柳到底有没有引爆工厂，队长，我们办理这低奇奇怪怪的案件这么多年了，也知道有时候亲眼所见……”并不等于一切。
人总是会把自己无能为力的愤怒转嫁到别人身上，渐渐变得像个没有人性的异端。
苏恙张了张口还想再说话，但他背后的伤痕却在这个时候疯狂蠕动了起来，让他的双眼瞬间变得赤红。
苏恙只是浅浅抓住唐二打双臂的手瞬间收紧，他前倾身体直视着二打，眼里的玫瑰惊心动魄地绽放，仇恨和欲望在他没有一块好皮的脸上触目惊心地流动着：
苏恙脸色的皮肉一块块掉落折起，他眼里的玫瑰花瓣弯曲舒展，完全彻底地绽放了。
唐二打掏出了枪，苏恙微笑着闭上了眼睛。
另外一边。
白柳站在旁边安静地垂眸看着，就好像这个在地上扭动挣扎，痛不欲生的人和他没有关系。
陆驿站这话指的明显是现实世界里那些正常的调香师。
“不好说，看外面厂工通知。”陆驿站脸色惨白地说，他言辞有低含糊。
调香师的试香纸检测持久时间是根据对方天赋而定的，一般来说也就是十几分钟，而陆驿站这边的检测时间已经明显超过了十几分钟了，而这个纹路不但没有停下，还开始向陆驿站全身其他完好的地方蔓延。
而这种天赋超过试香纸承受范围检验，通常来说只有一种结果，那就是试香纸直接异化成怪物，用厂工门的行话来说，也就是报废。
结果也是明显的，陆驿站需要无时无刻忍受加倍的痛苦。
而白柳看出了陆驿站这家伙想要一直硬撑，还在回避他的话题，才会这样问他。
白柳垂下眼帘看着陆驿站白到一点血色都没有脸上被生长的裂纹分成可怖的几块，然后渗血出来，但这人的眼睛里还是干干净净的，就是不长玫瑰。
让全世界几十亿人做选择，如果需要一直忍耐着这种锥心的痛楚而活着，大部分人都会懦弱地选择放弃自我成为怪物，有骨气一点的就干脆寻死。
他身上普通人都会有韧性和善良，只是更加固执厚重不可撼动，而这种东西白柳通常认为是一个聪明人没有的。
按照白柳对大部分好人的理解，他们一定会是动荡来临，或者是玫瑰工厂这种游戏设定的世界观，好人一定是最先没的。
“其实我想杀了你的，陆驿站。”白柳发自内心地说，“你这样的好人在这种世界里死了比较轻松，活着太痛苦了。”
“不要小看人民警察啊，区区一瓶香水而已。”
“你以为你坏你就了不起了吗？我告诉你，白柳，你打不败我！”
和陆驿站那个死倔死倔的眼神对视了一会儿, 白柳站了起来，他收起了自己已经拿出来的骨鞭他本来准备给陆驿站一个痛快的，但看起来对方并不需要。
陆驿站又躺回了地上，因为疼痛, 他的喘息声变得粗重, 声音也有些不连续：“你去外面问，问, 那个厂工, 呼呼, 你的天赋应该已经特级了。”
同时厂工惊奇地反问了一句，里面那个试香纸还没有报废？
厂工进去检验核对白柳所说的表征, 陆驿站就像是白柳在这个地牢里第一次看到他的那样，委顿地坐在床边脱下衣服来给厂工检查。
如果不是看到陆驿站手背上的纹路还在蔓延，白柳甚至都觉得这人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