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蛋被拧疼了，嗷嗷的哭。
“哪能天天顿顿的吃肉，他说吃就吃。”田氏不答应。
田氏炸了，叉着腰扯着嗓子说：“张柱子你日子是不是过人前头了，还敢张嘴说吃肉，拿什么买？还少割点，你要是有本事，咱们天天吃肉，我不想吃不成？你瞅瞅大牛十六了，讨媳妇不要钱？不盖屋子了？”
又不吃肉了？牛蛋听爹说吃肉，就不哭了，现在听完不吃肉，没忍住嗷的一嗓子在地上撒泼打滚要吃肉。
“要吃肉，牛蛋要吃鸡。”牛蛋嚎。
牛蛋可怜巴巴的把头埋在爷爷怀里，流着泪，嘴里还叫吃肉。
“先使唤牛蛋问周周要肉，周周给了，可能牛蛋还想吃闹了就被打了。”
这话说完，几人互相看看，挤眼撇眉的，谁还不知道张家里田氏那一咕噜，逢年过节拎着肉糖就往娘家拿，指不定给娘家兄弟掏了多少张家的银钱。
“可不是，这掏家底往娘家贴补的田氏可是拿手的很。”
平日里聊不稀得说，但大伙心里都有数，就是懒得招惹田氏。
“可怜了大牛。”
听着张家屋里热闹，闲聊磕牙唠的日头差不多，各回各家做饭。没一会，村里家家户户炊烟起，这家摊饼子、那家熬红薯稀饭，邻里邻居闻得清楚。
黎家晚上喝大骨头萝卜汤，就着小米杂粮煎饼。
炖着个就是费柴火，没肉吃着香，炖出来一锅水不饱肚子，所以村里人不爱煮骨头。但相公想喝，说这个便宜还能补钙，可以长身体
相公说吃枣补气血。
前灶锅底刷猪油，黎周周开始贴饼子。
田氏抓了一把杂粮下锅，也没淘洗，就这么丢进去，随手在咸菜缸里捞出半块萝卜，切吧切吧，昨天蒸的杂粮馒头还有，热一热，这就是张家五口晚饭。
饭好了，田氏扯着嗓子喊：“吃饭了，咋滴还要我一个个请不成？”
“不知道。”大牛饿的先咕噜两口汤，狠狠咬了口馒头。
喊了几嗓子没回应，田氏骂了声讨嫌的，想着莫不是跑远了，正要出外头找，就听到后院鸡咕咕叫个不停，田氏一听脚拐了弯往后院去。
田氏一到后院，凭着光亮，一眼瞅见牛蛋在鸡圈了，怀里还死死捂着个小鸡仔
这杀千刀的小畜生！
第12章 村中闲话12
大冷天的吃凉的不好，这不是今晚汤滚烫，饼子也是热的。
没办法天越来越短了，总不能再提早吃，那晚上睡的时候又饿的不成。
黎周周给爹和相公盛了汤，“锅里还有半锅，我添了根柴火热着。”
黎大咳了声没啥效果，端着粗瓷大碗挡着脸，埋头吃。
一家三口吃东西。
黎大吃着萝卜丝，心想，哪来的话，不愧是读书的，就是个萝卜丝都能夸出个花，但别说，他以前也没觉得好，今个儿哥婿一说，便觉得热汤配着萝卜丝爽口，吃进肚子里舒坦。
顾兆知道周周心疼他，家里炖的肉、鸡、蛋都先紧着他，包括爹也是，觉得他该补一补身子，两人身体高大强壮能随便凑合凑合，但道理不是这样的。
真是一年有三百天扎在庄稼地里干苦力活，剩下的两个月也忙个不停，凭着年轻有一把力气不当回事，其实内里也累着亏着了。
“骨头汤我还是听府县里医馆说的下红枣补气血。”
“甜不甜咸不咸的。”黎大说。
“原来是府县的做法。”黎周周说。
“咳咳咳”黎大刚喝了一大口，想着府县人的做法那得再尝尝，好好尝尝，结果就听到是妇人喝的，还是怀了孕的妇人喝的，顿时呛住了。
“爹周周你们听我说。”顾兆看爹呛住了，脸色也乱七八糟的憋着气，赶紧说：“那妇人家贫，年轻时家里活要干，地里活也要干，累的紧，迟迟怀不上，后来好不容易怀上了，还流了一个。”
黎大也不咳嗽了，他家周周也是地里家里都干。
“我听时，那妇人肚子已经大了，家里境况也好了些，买了干果去谢医馆的，我路过才能听一耳朵。”
果然，黎周周一听都好起来了，这才安心了。
两人的重点又偏了。顾兆将碗里的枣放到老婆碗里，贴了过去，亲密说：“上次买骨头，我就想到了周周，你身子也要好好补补。”
这、这补好了，生孩子。黎周周脸红了，可一想要是真像相公话里那位妇人一般，第一个孩子没了，多可怜，当即忍着害羞乖乖吃掉了枣子。
“以后还要劳累您看孩子。”顾兆再来一击击杀。
于是黎家父子俩乖乖喝了汤。
黎家屋里其乐融融的，张家屋里吵得没完没了。吃完饭，黎周周去灶屋收拾时，隔着墙和王家院子都能听到张家的干嚎嘴里骂人。
天冷，刮着风，听不清。
村里没人惹田氏，不是因为张柱子有多厉害，而是田氏那一张嘴，骂起人来不要脸，跟小寡妇哭坟一样，嘴里话脏，对谁都拉着就骂，声音尖细拔高，一边哭一边诅咒嚎，能唱个一天。
张家院子里。
田氏气上头，冲上去就揍，什么‘杀千刀的小畜生’、‘怎么不死了’这种话，她小时候家里也这么骂她，田氏不觉得哪里不对，气在头上，骂的话哪管道理，先发气再说。
动静大的，田氏吵吵嚷嚷她的鸡，好不容易养大点，眼瞅着坐住了，等着来年开春下蛋吃的鸡……
就和人怀胎一样，三个月过去稳了才安心。鸡也是，这时候的鸡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想吃都没几两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