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哥儿受书肆物价对比,到了寻常用品上一下子觉得便宜,不由花的有些多,想到回去指定要受婆母的叨念,没敢说在镇上吃碗面再回去。黎周周也不乐意花钱吃东西,两人背着、手里拿着,中午不到就出了镇门。
黎周周走的一身薄汗,刚到院子门口,就瞧见了相公。顾兆忙上前,去接周周手里东西,都勒出印子了,又要去拿背上的,黎周周挡住了,说:“沉。”
“中午你和爹吃了吗?没吃我去做,相公想吃什么?”黎周周卸了竹筐往进走,才反应过来还有杏哥儿,“我先回家了。”
杏哥儿边走边想,黎周周这相公是漂亮也费银子,还干不了什么重活,就算对黎周周再好,连个竹筐都拿不动,给他他才不要,也就黎周周当个宝。
“锅里有热水,你先洗洗,饭都热乎着。”
黎周周其实不怎么累,真的,他还一身的汗,可对上相公看他心疼他的眼神,不苦不累的话就咽了回去,擦了脸,被相公按着泡泡脚。
一碗炒肉片炒白菜,热乎的馒头,还有杂粮粥。
黎周周早上一个馒头到了镇上一碗豆浆,早都饿了,现在也没多说,吃起来很快,顾兆给倒了热水,怕周周吃的噎着。
“周周你坐那歇会,我来,没几个碗。”顾兆去刷锅碗。
怎么了这是?
就是洞房当晚,他第一次有些手生,粗手粗脚的进去笨拙弄疼了周周,周周也没哭,还摸着他头哄着他。
顾兆难得认真,说:“咱们夫妻一体的,周周你有什么不痛快不高兴要跟我说,你不跟我说都憋在心里,我看了难受,也想哭了。”
黎周周低头,自责说:“相公,家里没银钱供不了你去镇上私塾读书……”
顾兆还以为什么大事,听闻是这个,却没笑,只有满腹的酸楚和说不完的心疼,都是替周周心疼的。
“我知道。”顾兆伸手擦掉周周脸上的泪,把自己的盘算说了,“家里情况紧我估摸出来了,所以压根就没想过去镇上念书,我也舍不得和你分开。”
黎周周立刻说:“相公才不愚笨。”
要是知道周周会替他操心如此,应该早些说的。
黎周周才知道相公的盘算,还有些不好意思,为这个掉眼泪。
黎周周害羞,说油灯。
黎周周便忍着害臊,光溜溜的胳膊环着相公的脖颈,被子底下的双腿也盘了上去。
二半夜黎周周醒来,摸黑看了眼窗户的位置。
见相公睡得安稳,黎周周这才重新入睡。不过这一觉睡得短,鸡还没叫,黎周周就醒了,屋里窗户口那泛着白光,莫不是下雪了?
“下雪了,鸡我瞧过了没事,你回去再躺会。”黎大边说边拍着身上的雪。
“我就说半夜冷起来了。”
幸好昨个儿去了镇上买好了东西。黎周周想。
今年雪下得早,还没过年就下起来了,明年地里一定收成好,缴了税,留了自家吃的部分,剩下的拿到镇上卖。等开春了,再抱一只猪崽,虽说累一些,但到了来年年底,这也是进账,起码相公的纸笔有了。
黎周周抱着相公,想着以后的日子,心口也踏实滚烫起来。
“相公吵醒了你吗?”
“相公今天就别跑了,外头下雪了。”黎周周给相公递衣服。
“不难受,好着呢。”黎周周当即说,灶屋的活应该是他的,相公偶尔干一把还行,顶多是帮个手应个急,怎么能整天让相公做饭。
黎周周见不得相公委屈,忙说:“没有。那相公得会帮我添柴火。”
夫夫俩穿戴好,一出门,扑面的冷风夹杂着雪花迎面。
现在的书不像是现代大白话,阅读起来很慢,还是竖版的,顾兆抄书时就认出来,只有一句话完了有个句号,别的标点符号没有。
“相公你看着点炉灶,我去后院看看。”
顾兆便听话坐下来,伸着手烤火,一边脑子里过着昨天背的诗词。
菜地隔了中间一条小道,另一边靠墙就是猪圈和鸡窝。
石槽,一半是水槽一边猪食。
前些日子天一冷,黎周周就给鸡窝主卧铺上一层厚厚干草。猪养的已经壮了,皮糙肉厚能扛冷,那一窝母鸡还是得注意些,黎周周过去一看,爹已经把栅栏挂上了,还用干草挡着风雪。
今天统共才五个蛋。
“相公,今个儿吃甜水蛋好不好?”村里的小孩都喜欢这么吃,昨个买了饴糖,用这个煮。
相公果然爱吃甜的,还和小孩一样。
顾兆捧着碗喝了口荷包蛋的水,淡淡的甜味。这个饴糖是小米、小麦发酵成的,颜色淡淡的黄色。
村里人过节过年的,会买饴糖给小孩甜甜嘴。
顾兆秉着不浪费原则,反正甜度也不浓能接受,便端着碗过去。
黎周周也高兴,他就知道相公会喜欢。
黎周周勤快,前阵子寻着日头好的,家里大件被褥都拆洗晒过,换下来的单衣也是晾洗后,叠着放进了衣箱,现在穿的是夹棉的。
顾兆看外头雪还没停,说:“要不然等雪停了再去?”
顾兆便没有拦着,只说:“雪天路滑路上慢些,家里有斗笠没?戴上别冷着了。”
以前这样的雪天,黎周周去河边洗衣,去买豆腐,从不戴斗笠,回来拍拍就没了,可如今听相公的话,乖乖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