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人靠庄稼地吃饭,都早早收了,有懒汉迟的,这下地里可遭殃了,只希望别下太久,不然麦子要泡的不成了。
现在看下雨,黎周周就替王阿叔操上心了。
今年王二狗死了,村里抢收,老庄稼汉都开始了,王二狗爹也急,就问儿媳今年咋还不收。王阿叔便和公爹下地,往年王阿叔是往死里干,公爹一喊胳膊疼,他就说没事爹你歇会我来。
这样拖拖拉拉的,村里大部分都收完了,王二狗家的田还剩五亩。
于是今年收成主力就是王二狗爹,不干了想偷懒了,那地里庄稼就留着。王阿叔面上说得好,爹歇会就歇会,反正麦子又没长脚跑不了不急。
这下王二狗爹娘急了,急的求老天爷别连着下,急的骂王雪不早早收成耽误地里庄稼。王雪便任由公婆骂,不还嘴。
邻里撇撇嘴,心想这老两口又是欺负人,王阿叔命怎么这么苦唉,摊上这么个公婆,还有那死去的男人也不是样。
“知道了爹。”黎周周擦擦手上水,端着热水瓢,又给爹的水缸续满了水。
黎周周又进灶屋,舀了满满一瓢,进里屋给看书的相公添满。
先是用水把院子冲刷一遍,晾一会地上干了,进侧屋把麦子抱出来铺上一层一层的。这时候麦穗还连着麦秸秆,需要用石碾子一遍遍滚、压,将麦子粒压出来。
一年年都是自己拉着石碾子过来的。
石碾子圆柱体,中间掏空套着麻绳,麻绳套在人腰上,拉着走动。顾兆试了一把,提了口气没拉动。
“相公你法子不对。”黎周周捧相公的场,给相公认真教,“不能全靠腰的力气,两个手要拉着一起的,你现在试试。”
动了!
怎么可能还跟去年一样了!
爹,不愧是扛二百斤猪的男人。
黎大觉得今年干的农活特别有劲儿,心里也轻松,周周成家了,哥婿顾兆人也好,虽然地里活不成
黎大:???
今年的麦子收的量和去年差不多,但碾麦子、扬麦皮的时候,父子俩能感觉到,今年好像麦穗结实饱满许多,所以干的时间比去年长了一天,但心里高兴啊。
可现在麻袋都不够装了,这可是去年装麦子的麻袋,黎周周检查过晾晒过,没错的呀。
黎大想都不敢往猜的那处想,火热朝天的拿了钱,赶紧去镇上买麻袋。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整个侧屋的粮仓,堆得麻袋整整齐齐摞着。
“哪里那么多,往年十五包、十六包都算好的了。”黎周周嗔着相公说。
如今黎家粮库,堆了整整三十七包。黎大嘴上说麦子还得再晒晒,到时候量要少,可脸上褶子都笑开了,后头再晒,再脱水分,那也就是少个一袋半袋的量,难不成还能少一半?
第二天吃早饭,顾兆发现爹看他的目光十分慈爱了,还让周周每天给他煮蛋吃,说要补补脑子。
从顾兆到兆儿,只需要粮食翻倍。
黎周周也笑,满声答应,不仅给相公多煮了个,给爹也多煮了个,爹也辛苦了,多补补。
顾兆说麦秸秆烧了成灰也肥田。黎大半点生疑都没有,找了天没风日子,如今家家户户地里都收了,只剩麦茬,再或者就是花生豆子一两亩。
剩下的不急,先把黄米播了再说。
这样遮盖住抠鼻,不呛人。
镇子管辖的周边十来个村子,排着队,由村长交涉确认,每家每户男人确认按指印,税就交完了。
堂屋的桌子摆院子里了,方便村长写字登记,黎周周上了凉茶。
黎大笑呵呵,高兴着呢,也不藏着掖着,掖不住,跟村长说:“今年收成好,九亩田,一共三十六石。”
村长刚进口的凉茶听见黎大报的数字都喷出来了,眼睛瞪得圆,连嘴边的水渍都没功夫擦,“啥?多少石?你可别乱说。”
同行来的坐不住了,真有三十六石?
几人齐齐往粮库走,黎大将门大开,说:“数数,好好数数,我黎大啥时候说过骗人的?”
一遍一遍的数,还有人不信邪,问:“真九亩田?不是十五亩?”
那是,谁家多少田,村长都记着,地也那村里都能瞅见,不会拿这个编的。
“我的老天爷呀。”数回来的村长直念叨,三十六石九亩地,三十六石九亩地。
“这咋种啊?雨水足,我一亩地算下来也是一石八斗。”
顾兆也出来了,去了灶屋,门敞开着,听爹和几位聊。爹是真开心,脸上笑就没停过,不过也是,他现在都晋升了,兆儿!
黎周周在灶屋跟相公小声说:“我从来都没见过爹这么开心。”
黎周周抿着嘴笑的开心,“也不全是。”却没说明白。
还说顾兆没力气,下不了田。
黎大不可能听见不合心意的就打过去,那成什么样了?还在村里过日子不?
他家没白花十八两,他家周周才不是没人要只能挑瘦弱的。
屋里被cue到的兆儿:……
爹还挺可爱的。中年男人的高光时刻,面子有了。
“人读书人的脑子就是比咱灵、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