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严谨信便起来端正收拾好。柳树被折腾了一晚，腰又快断了，嘴里嘟嘟囔囔说：“我后头都说不要了，你咋还要，都不让人睡。”
小树里衣还没穿。
有啥活干？柳树就不懂，男人咋老爱干活，屋里前后冬日有个啥活干，他钻进被窝，再睡会，阿奶和娘说了，过年没啥活干，让他歇歇。嘿嘿。
后来是拖了几日，严谨信才拿出了那块府县买的红布，严阿奶和严母一看，那红彤彤的她们上了年纪的根本穿不了，一瞧就是给小树买的，便纷纷笑说：“小树穿这个好，好久都没缝新衣了，正好给小树缝件袄子。”
柳树嫁人时，柳家穷，严家更穷，连一块新红布都扯不出来，还是借了前头嫁出去的大姐嫁衣，也没敢改大姐爱惜，不让柳树改。没法子，柳树是穿着袄裙头顶着盖头，坐在严谨信拉的车上嫁进了严家。
没成想几年后柳树有自己的红衣裳，当然是高兴，看着红布都能哭出来，当天夜里为了报这红布的心，又缠着男人‘歇了’三回。
差点没听出来。
“……黎夫郎可真有本事，还能做买卖赚钱。”
同样都是哥儿，人家咋这么有本事呢。
柳树觉得这有啥厉害，“村里谁家屋里人不这么干，你说的黎夫郎做生意买卖，他家卖的卤煮好不好吃，你吃过没？生意这么好，卖的快，一定很好吃。”
另一边西坪村。
朱秀才是避着他们，肯定是上次说话说重了。
黎周周担忧，顾兆就说：“没事，等过一段时间回到学校，我同朱兄好好说，若是能说开了那就好，说不开了也没法子。”
说不通拉倒。
反正对于顾兆来说，相处不来，志不同道不合，那就散。
顾兆牵着周周的手回去。
说好了初八还要做营生买卖呢。
“我自己做的，天冷都冻住了也不怕碎，你们拿回去吃。”王阿叔怕黎周周拒，说：“我也没啥能送的，劳顾秀才还惦记着小田。”
也不厌其烦的多说说郑家的事。
顾兆说的大白话，“至于能不能被郑家人收了当徒弟学医术，我不能保证，这些要看小田天赋。我能保证的是，郑家人心地好热心肠，不会故意刻薄打骂小田，要是学东西的规矩那我就不清楚。”
郑辉家药馆医馆铺子大，不光是做平安镇生意，还给府县送药材。年前告官的时候，顾兆劳烦郑辉让家里小厮小齐过来送信，后来官司打完了，顾兆自然是请郑辉和严谨信二人吃饭做感谢。
吃饭时自然而然聊到了送信到村里的事，小齐回来跟二少回报，说的详细，说他拿了信出来，叔公眼花看的费劲儿，村长识字不多，最后小齐一拍脑门，想起来了，“顾秀才说村里有个叫小田的。”
郑辉提出来是夸兆弟，这般细节都想到了。
然后便有了今天这一幕。
王阿叔心里动摇，回去也没和公婆商量，只是同小田说。
王阿叔想了一夜，小田身子骨弱要出远门他不放心，可顾秀才话是对的，郑家是医药家，搭上了这门关系，直接就能送过去某差事当学徒，要是凭他，什么路子人都不认识，找差事那也是小田自己一人去镇上碰一碰。
这边虽然是远，可有顾秀才这层关系，怎么说面上都不会刻薄小田。
于是犹犹豫豫一整夜，是想去又害怕。
虽说答应了，可王阿叔还是忐忑，顾兆便多说了一些郑家情况，说不着急，让小田在学学，多认认字，今年秋再送。
不过消息瞒着，要是现在说出去，公婆指定不乐意要在家里闹，还不如等秋，到时候直接送走小田，不打招呼。
“小田，开了年去上课识字，多学学药材名字。”顾兆跟小田说。
顾兆拍了拍小田瘦小的肩膀，开了年小田也十二岁了，可还是瘦瘦小小的，王阿叔怎么给补都补不进去，不过如今的小田背脊笔直，双目坦荡坚毅。
天黑的早，一到夜路天黑了，那就没法走了。如今赶路是很少走夜路，走夜路容易迷路不说，因为镇子、村子之间隔得距离远，多是荒地稀无人烟，一旦遇到了什么歹人，那就糟了。
所以为啥，从府县到严家村，赶骡车可能就一天半，两天不到的路程，严谨信凭着脚程要走五天。
不过黎家没多吃，还把带的肉包子烤了，分了这家孩子两个。
终于回来了。
“明个能开铺子了吗？你们一走这么多天，实在是想的慌。”
到了院子，卸东西，烧热水，黎大先把车辕给骡子摘下来，让骡子松快松快，又赶紧给喂了草料，里头还加了麦麸豆子。
其实天气冷，按道理不该洗澡的，擦擦就完事了，可昨个睡别人家了，虽然是和衣而睡，黎周周知道相公爱干净，家里两个取暖炉子烧了碳全放到洗澡间。
“我觉得冷，不然周周你同我一起洗了，这样快还暖和。”
两人一块洗澡是暖和。
如此一折腾，睡得时候夜已经深了，也没闲精力干别的了。
“爹，要是有猪皮买一些猪皮回来。”顾兆见下雪天突然想起来可以做皮冻，天冷能冻住，要是平时就做不了。
黎大要给钱，朱老板不用，说：“没几个钱，老哥这是跟我生疏了，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你家用猪皮折腾出什么好吃的，送我一些就成了。”
“咋可能不好，指定好着呢。”
顾兆离开学还有七天，过年放假就好好放，因此在家里干活撒娇反正不看书，两人一起做了快。中午铺子一开张，外头排队是人冒着大雪，手抄着袖筒里跺着脚。
排队的食客一下子热乎起来了，挨冷受冻这会也高兴。
买的多了很快就没了，送的卤冻豆腐四四方方的女孩掌心大，那豆腐孔都炖的吸饱了卤汁，回去热一热，用勺子一压，就是汤汁，咬一口跟豆腐还不一样，特别入味好吃。
“啥买的，这是黎老板送的，不过说来好笑，顾秀才还没入学，今个帮忙发牌子收钱，张嘴说起来就是我家夫郎说送的，真是应了黎家招牌，一点面子也无。”笑话顾秀才惧内害怕黎老板。
等下午生意结束了，猪皮还放着，黎周周见了问相公，还做不做。这才收拾起来，如今的猪皮不像现代超市里，给你弄的光溜溜的，现在猪皮都带着猪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