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封建时代谈什么人权本身就扯淡。
顾兆思绪被打断了,知道周周肯定看出来他刚才心不在焉,便不想了,说:“成啊,他们商量好了没?其实也不必急着,留在昭州过个年也成。”
当然‘物流快递’这四个字,镖师们不打算这般叫,给人家护送货物信件,如今这般的走,哪里能称得上‘快’字?再者,原先几个兄弟一起合伙开的镖局,如今不能砸他们手里。
要送货的信的,一看他们的牌子便也知道。
“大家说能做,我想着袁大哥的家属不要太劳动了,不好往南边跑,就安顿在京中?咱们年轻的能多跑跑如何?”
京里他们已经住了十来年了,虽说没攀扯上什么大靠山,可底下的关系倒是摸得清,袁大哥一家是够用了,再者他们一走,地方空出来,袁大哥家的两个儿子也该娶妻生子,不好耽误下去。
之后就是搬家,最艰难的便是昭州这个根据点了,要从京里走到昭州来。
除了京里袁大哥那个六人做主定了,剩下的谁去哪里,原先还谦让,后来谁都说服不了谁,干脆抽签决定。年轻的自然是想让几位哥哥去中原、两浙这些富裕安稳的地方,他留昭州便可。
“……我倒是不这么觉得,顾大人本事大着,如今黎老板也起来了,这昭州以后肯定是出货送货的人多。”
最后六位兄弟,不算京里的袁大哥。是两人一个根据地,几乎是一个布政司与另一个布政司,先是串了从昭州到唐州这一路,因为这路他们走顺了,根据地都安在布政司的州城中。除了昭州。南郡布政司的州城在州。
如今就三个点,是一条直线贯穿上去。至于旁的地儿,镖师们不急,他们人手不多,慢慢来,先稳扎稳打,借了顾大人的东风一趟。
加起来一百八十两,地段比不上黎府,光景也比不上。
“不过咱们走货送东西,一年总是能见到面的,勤的快两三个月一次。”有人玩笑解了离别愁绪。
四人要早早动身去各自的地方,不耽搁了。新宅子外敲门,一看是脸熟的黎府下人,推着推车,上头放了一只羊。
六兄弟当即也吃起了锅子,不由想到以前在京里时,一到冬日便吃羊肉锅子,人多热闹,可一大家子三十多口人,生活一起总是有磕绊,男人们感情好,粗枝大叶的,对家里的母亲女儿妻子说的什么口角满不在乎,不就是多裁了一块布,少打了一次水么,这有啥的。
长年累月鸡毛蒜皮的事情,快把情分磨光了。因此男人们一说要分开,办什么物流,女眷们听都没听懂,只知道分开过日子,当即同意。
早该分了。
黎府办招商会了。
前期工作准备到位,如今就等运转开来。
“说来说去这招商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也成吗?”
“黎老板也要插一手?”
这倒是。
可他陈家坏了黎家生意简单,如今黎家扯起来其他家一起做买卖,他坏了黎家生意,那就是得罪了其他人,人家肯定记恨上陈家了。
要是对付黎家,那便真是处处不讨好,没有利益不说,他们陈家还要搭进去赔进去,不划算的,这亏本的买卖。因此陈老板是将局面看的一清二楚,可无能为力,下不去手啊。
只能认了,想着民不和官斗,斗不过,也幸好顾大人不是贪官,黎家赚了大头,他们也能沾沾光,这便好。
“老爷,招商会有您的帖子,黎府的人刚送到咱们府上了。”陈家小厮是跑来的,气喘吁吁,拿了帖子赶紧递上。
这一下就是几钱银子,小厮乐坏了,顶了他几个月的工钱呢。
众位:……
拿到招商贴的统共就八位,陈家、黄家、王家、林家,还有其他四家,当初在捐银上露脸多些,家里的买卖多少跟着布料、刺绣沾点边,或是人品可靠正直。
李家心里不是滋味啊,莫不是因为容管、吉汀两府县李氏一族势力太强了,可容管县令不办差,他们李家得了顾大人的令,已经跑前跑后去安排了,他家的好儿郎扎在容管几个月没回来,就差撸袖子亲身去修水泥路了。
李家老爷心里难受哇。
李老爷问:“那你说,为啥这次没李家?”
又咕哝说:“吉汀能出椰货,容管也成,椰树不比吉汀少。”
不成不成。李老爷歪心思刚动起来,可一想到顾大人之前的手段,还是觉得不成,那官学都盖好了,说好了年后开学府,李家容管修路办事妥当,给了李家两个名额。
李老爷为了子孙后代前程,当即是忍了,怂了。
管家说:“要不要让咱们家的人打听打听?”
结果没成想,招商会前一天黎府杂役还真传回来口信了。
“两人便走了。”
李老爷从椅子上站起,坐不住了,连连问:“咱们吉汀容管的海货,跟岷章有啥关系?没橡胶?这橡胶是什么?走水路,这往中原去都是土路山路,怎么走水路?”
李老爷也知道自己心急了,可要是海货那就是他们李家的买卖,能不急吗。见杂役懵着,也没不快,甚至是大喜过望,跌回椅子中,高兴说:“好了好了,顾大人是没忘咱们李家……”
李家大郎:???
“老爷一切都好,来之前叮嘱小的,让大爷定要办妥,若是回去了,‘少不得一顿抽’,大爷莫怪罪,这是老爷的原话。”
话说回来,昭州城黎府办了招商会,就定在正院。
四哥儿这段时间一直跟霖哥儿学字,四哥儿学一天就头疼,第二天忘了第一天学的字什么样,他是羞愧又怕被霖哥儿说笨,可霖哥儿耐心好,说话温声细语的温柔,一遍遍给四哥儿教。
四哥儿说:“对不住,我之前还瞧不上你,觉得你整日爱打扮穿的花花绿绿的,人又娇气,做不了什么事,来老板跟前还要带个下人伺候太矜贵了……”絮絮叨叨说了一大通看不爽霖哥儿的点。
霖哥儿小脸下巴尖尖的,抿着唇笑,唇是粉色的,十分好看,温柔小意说:“没关系,我家中男丁多,就我一个哥儿,还有个侄女,家里长辈都爱护我们,离了家到了生地方我害怕。”
两人说开了,关系也亲近,毕竟在黎府中,就他们两个外姓的哥儿,福宝小少爷不算,两人住在后头小院子中,一个院子,吃一个锅的饭,没几天就熟络亲热起来。
“前头人又不会吃了你,不是说好了,你教我认字,我教你怎么管事?还是你当初夸我厉害威风管事羡慕,是说来骗我的?”四哥儿问道。
“怕啥,跟着我走。”四哥儿拉了霖哥儿就出去,“你整日关在后头小院子里多无趣啊。”就和他姨娘一般,被老爷纳进了门,半辈子很少踏出宅子里,活在那里头,人都养废了。
四哥儿以前听姨娘抱怨,只觉得心中烦闷,不知为何,如今跑出来见识了别的天地,才知道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