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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1 / 1)

“有的。昭州城内有一处救济院,专门给和离妇人、被丢弃的孩子,无处可去的昭州百姓遮风避雨的地儿,这地方我管着,有地方住,有被子盖,有饭吃。”黎春环视了圈,“谁还有问话?”

今日自然是和离不了。

“我不怕。”花娘不觉得怕,“我挨打挨饿地里刨食大娘掉水里时,又不是他们过我这样的日子。”

别看村里平日瞧不上懒汉,可懒汉是他们张家村的人,是张家村的男丁,若是犯了什么罪那活该,若是因为一个娘们提和离休夫,那就衙门捉人,这可不成,就是青天大老爷也没带这样糊涂的。

衙门外没一会围了不少瞧热闹的人。曾经昭州百姓爱戴的顾大人,这一次当了回‘不顾民意’的糊涂官,坐在堂前,肃穆一张脸,惊堂木一拍,百姓们皆是安静下来了。

“本官宣定张氏花娘与张懒汉和离。”

顾大人一挥手,师爷是即便再不情不愿,可官大许多压死他啊,当然是拿了写好的和离书,让堂下俩人按手印他活这般大,就没见过当官的逼人家夫妻二人和离的。

张家村的村长在门外喊冤,高声说不能和离不能和离。

可村长哭的不成啊,说不成规矩,自古没有这等的事

那自然是好啊。

“张懒汉家暴殴打花娘成重伤,吊到衙门外,挂半日,鞭三十。”顾兆丢了令牌,让速速断。

“夫妻二人,动手严重殴打人致残致病危,只要苦主告上衙门,一律判和离,女子哥儿鞭二十,男子鞭三十,皆挂衙门外头半天。”顾兆目光严厉看向门外说话的,“若是你问为何女子哥儿只有鞭二十,那不如问问,为何男子修路多拿几文。”

“还不速速行刑。”

这判案简直是速度之快,人拉到了,三两下就判完了,谁否定谁不乐意,那就打就完事了村长唉哟唉哟叫声还响着是例子。

直接上来判,不服,打。

衙门外懒汉即便是嘴被堵着,哭的也惨,花娘这会早都吓傻了吓得腿软了,不知道为啥和离就成了这副样子了,她就是想和离不和男人过下去了,可没想着会打男人。

顾兆:“我见你是苦主给你一次机会,再哭求扰乱本官判案,你也吊门口鞭十下,打死了你女儿正好不用养了。”

可众人见了,这会也说不出顾大人偏帮花娘了。

花娘张懒汉和离案可谓是千古奇闻,不消片刻,传遍了整个昭州城。自然是说什么的都有,但此时这个环境下,大部分的言论都是:即便懒汉不该打媳妇儿,可那花娘也太没妇德了,怎么能和离呢。

结果第二日,衙门出了告示,衙役自然是熟门熟路的敲锣打鼓开始念救济院。

陈婕为院长,黎春副院长,享受昭州衙门工钱补助。

陈二娘说:“还有我,既是昭州百姓要骂,不配做妇人,那便先骂我,我是头一个和离的。”

顾兆想了下,决定开第一期的抵报,自然是他动了个念头,由底下的人办找到了学校任职的老师。自然是遭遇了些,这五位文人老师满怀复杂的眼神,到也不是谴责,就是想说啥,又不知如何说。

顾兆给亲自倒了茶,其他五位自是称不敢。

梁进士说:“女子哥儿多是文静娴雅,虽不及科举读书人课程繁重,可也上心。”

杜若庸则说:“这些女郎哥儿坐的住,比我想象中要有耐力,也不怕吃苦,爱干净,书中道理浅显学的也快。”

顾兆则道:“我以为五位老师自愿来学校教学,且带了学生这么段日子,也该不在意世俗眼神,是有教无类真的想传播学问知识的。”

“读书明理,该断对错,而非因为你是男子就该处处皆对。”

自是不可不成的。

“不是延续千百年传承下来的就是一定对的。”顾兆叹了口气,“咱们昭州百姓皆能明白是非曲直,人人活的幸福,道路还长着呢。”

五人当即自省,然后接了抵报宣传活计。

花娘懒汉和离小故事有,知州千金同县令和离也有。这两个案例,写成了小故事,顾兆作为主编还审了一下,说传给底下府县百姓所知,言语最好大白话,写的生动一些,不要太教育意味了,最好就跟那话本一样……

有一日花娘去地里干活收粮食,让男人略看一下家中幼女,结果没成想幼女掉水里去了,差点淹死,懒汉就在远处看着懒得动

“这是真事,可不是我编排的。”顾兆让杜老师就这般写。没成想杜举人还利用周末时间去采访问了花娘和陈二娘,最后写的文章小故事,顾兆看了都要大骂文里的禽兽畜生渣男。

自是要替花娘陈二娘搞一搞舆论,以后日子还长,人还要活着,总不能走哪被唾沫淹哪儿,当然也是为了以后有和离念头的妇人铺垫。

此抵报一出,衙役没事就在衙门口念,后来昭州城的茶馆也有人谈了起来,有老爷叫家中识字的下人来读抵报,每每念叨这俩案子时,茶馆的百姓皆是义愤填膺愤慨不已。

“要我说,自己死了也干净,落个好名声,可留下来的孩子怎么办?”

“花娘如今如何了?带着那么小的孩子可有去处?”

“这我知道,我还去了。”此人好热闹,早早探听过了,见大家都瞧他,这才说:“救济院就在咱们城东,也不算太远,百善路过去,穿了两个巷子,是黄家路顶头那儿,门口有棵松树的大院子。”

里头可是陈二小姐管事,没事,谁敢进去瞧热闹?

花娘返工回到了厂里,也有工友问她,一个大间的问的都是关心之语,花娘脑袋伤还没好利索,可不敢耽误了,说:“救济院我同大娘一间房,发了被褥,也有米粮,说前三个月不收钱,管吃管喝的,之后要是住下去,一个月一间屋十文钱。”

“那被褥米粮怎么算?”

“那你上了工,大娘咋办?”

同村人一听,真是好啊,如今花娘休息日了,回去就顾着她和大娘两张嘴,洗洗衣裳打扫屋子有啥,不用休息日忙的脚不沾地,还要被骂,多好。

被打趣你想去啊,和离了就能去了。这下羡慕的也不敢开腔了,啐了一口打趣的,说:“我家日子也没那么艰难,又不是同花娘这般过不下去,家里还是要有个男人才成……”

花娘自是咽这些苦果。她手里干着活,面上再度恢复沉默,也不说话了。这样的神色、沉默,像是一个人被抽干了一般,坏了死了,过了许多日子,春去秋来的,慢慢的坏死的地方被新嫩芽顶开了,生出嫩叶来,慢慢的生机勃勃起来,倒是比以前的半死不活的树还要来的美丽。

陈府中。

陈二娘说不怕,“娘,我给陈家丢了颜面了,可我不能看着其他妇人被活活打死磋磨死。”

陈夫人也不是因为这个。

陈二娘则是说:“当一日尽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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