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了生意事,契书签好了,梁从要回去拉银子,才想起来一件事,一拍脑门,赶紧说:“我给忘了,是严夫人的妹子。”
“嫁妆就不用了。”梁从也没吊人,直说:“那混账玩意五月退婚了,闹得沸沸扬扬的,还告到了朝廷……”
梁从立即原原本本说了一遍,黎周周一听没事顿时安心,又听到小树妹子要随他去昭州,便知道这姑娘肯定是受了委屈了,活不下去没路了,才只能孤身背井离乡的同他这个陌生人去陌生地。
“我同你一起去你那儿接人。”黎周周道。
怕是黎老板也是这般想的。
小树能把妹子托给他,也是上了绝路没法子才想到的,不然以小树性子断不会‘麻烦’他。他更是担心小树。
他俩毕竟是哥儿。
还有一些霉团,指定是无措无助时,写给他还要斟酌之前从没有过的,哪怕是写错了,也不霉开,紧跟着一句话哈哈笑过了。
黎周周看的眼眶发红,梁从借口先离开了,说回去准备准备,黎周周这次没送,苏石毅送人出门。黎周周看着信,是也掉了眼泪,擦了擦,说:“他肯定是受委屈了,严家人怕是也有些责怪他。”
他不懂。
王坚瞬间懂了,他把霖哥儿当弟弟又不是弟弟,是至交好友,霖哥儿要是受委屈哭了,那比他受了委屈,还要难受。
梁从早回去一刻多,跟柳家妹子说一会来人接,柳家妹子难安,忐忑十分,不知道怎么做,是不是该梳洗换身衣裳?阿哥嘴里老说周周哥好,可她毕竟是外人,还是个麻烦,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嫌她?
“我听你哥信里说了,你别害怕,我把他当亲弟弟看,你今后就是我妹子了。”黎周周握着妹子的手说道。
“哭什么,以后日子好着。”黎周周笑说。
黎周周:……
柳家妹子其实说完有点后悔,可听周周哥这么一说,当即心里那点害怕就烟消云散了。
让唐嫂子帮柳妹子收拾了行李,拿着回宅子,又腾了一间客房给柳妹子住。唐嫂子找到了王坚,说:“我瞧着柳姑娘好像来了月事,遮遮掩掩的,月事带怕是她自己洗的,也不敢晾晒,都有些潮湿。”
当即给了唐嫂子银钱,让唐嫂子帮忙给买新的。
黎周周也是不懂,现在觉得不成,这一路回昭州,路上有什么不舒服的,柳妹子这性子跟小树一样不爱麻烦人,耽误人的事,指定有什么苦忍着憋着。
结果柳家妹子没要,话还是那个话。黎周周一听,顿时是气,“你跟你哥还真是认死理了,他说你村里丫头,你就只记得这个不能娇贵,要吃苦耐劳受罪,他那意思是让你别拘束活人家框框里,你要是不痛苦不舒服了要说。”
黎周周:……
后来柳家妹子还真会说了,因为她知道,周周哥是真把她当亲人妹子处,没那么多的客套弯弯绕绕,就和哥说的一般。
说的都是什么屁话,你有事来找我了,怎么能是麻烦我求我呢,若是我找你办事,你什么想法?还有你教你妹子话是好话,理是正理,说得对,可你妹子同你一样认死理,往死胡同钻去,幸好也开窍的快,能说通……
黎周周是骂了一通,可后半页纸也是关心呵护之语,让小树别多想,妹子被退婚的事跟你没有关系,不是你的错,那秀才不是个东西,贪图严大人的关系,又是个没担当的,要是没你那几两银子,妹子如今怕是做人平妻也是被人磋磨,才是生不如死。
且说柳树接到了来信,周周哥骂了他那张纸,高兴的拿到了男人脸上说:“周周哥骂了我,他说的对,我就是犟,差点钻了死胡同,骂得好。”
“我得给周周哥回信,等梁管事秋末去唐州正好捎过去。”柳树高高兴兴坐下来,一边蘸墨汁提笔写,写的出神了,还念叨出来,什么我知道错了,周周哥说得对,我是脑子坏了给他纳妾,呸,他想得美,这辈子是别想了,就是干的我有点狠了,这么大的年纪了咋还跟小伙子似得……
严大人肃穆一张脸,不说话。
八月底,一行人走水路回昭州。
之后的海路更是难受。
海上淡水少,洗不了澡,一天就是刷牙洗漱擦一把。
“什么?”柳妹子接了一上手,是件冰凉凉蓝色的衣裳,她一抖开,顿时吓了跳,磕磕绊绊说:“就、就穿这个吗?这怎么穿。”
黎周周和王坚给柳妹子做的是七分袖宽大直筒旗袍款式,领口是圆领的,水蓝色,一片剪裁,裙长也不长,到小腿肚子下头那儿。
柳妹子自然也不是矮个子人,一米六六、六八的个头,头发茂密,一头油亮厚实的头发,皮肤不白,毕竟做农活的,小树也不是皮肤白皙透亮的人,柳妹子同她哥一般,是那种健康颜色。
大体看上去就是憨直的村里丫头。
此刻接那件裙子都是烫手,烧的脸红,“真这么穿?不会被人笑话吗?”
柳妹子拿了衣裳呐呐几句,还是说不出话来。王坚便先走了,只是想,柳阿姐定是不敢穿,绝对把衣裳小心藏着压着,不穿了。
第三天王坚来叫柳阿姐吃饭,床舱门一开,柳家妹子先吓住了,“你、你这穿的”
流光绸还有,他自己做了件衣裳,上头是水蓝色的圆领宽大的袄衫,袖子宽七分袖,露出一小节的小臂手腕,下头是裙裤,不过他嫌做成裙子太费料子也热,干脆是裙子不像,打眼一看就是宽裤子。
八分长,露出个脚踝来。
他一路走过来,吓得船上那些人纷纷移开目光不敢看他,或是目光带着些不怀好意,可王坚不在意,坦坦荡荡的。
他也没怎么露!
吃饭时黎周周瞅见王坚打扮,顿时高兴说:“你这一身好,小柳你要是不嫌麻烦,能过来帮我也做一身吗?我和王坚针线活可真不行,上次给你做那衣裳,是不是针脚太粗,你不爱穿?”
黎周周也没问因为什么,来了兴致般说:“先吃饭,吃完了咱们就做,正好消磨下时光,我记得还剩些料子,那我挑个绿色,清爽一些。”
柳妹子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木楞的坐下吃了饭,然后真去大船舱里头和老板王坚做衣裳她见大家伙都叫周周哥老板,在外头也不好叫周周哥了,也跟着叫老板。
王坚:“那我一会也把我这件挖深一些。”同老板说的一般。
黎周周看小柳不动,知道是吓着了,却当看不出一般,继续用寻常自然口气说:“王坚那裤子好,漂亮省料子,小柳给你也做一套,你不爱穿裙子,那咱们穿裤子。”
这三人干活就是快,尤其是小柳,绣花指定不成,可缝缝补补针脚密实干活也麻利,三两下就给裁剪好了,王坚就折腾他那一身去了,按照老板说的,领口挖低一些,锁个边,侧边斜开口,缝三个盘扣,也幸好他当时做的宽大,能折腾。
“我换上试试看。”
“别、别”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