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还有首饰也戴上,你这个发髻梳的跟男郎一般,这也太素净了。”
“阿娘,我这发髻别的簪子还有花样呢。”
霖哥儿闻言便不反抗母亲了,端坐着让阿娘给他梳头,亲昵问:“家里谁来做客?”
“表妹来了吗?我好久没见表妹了,正好带了许多昭州玩意送她玩。”
“表妹定亲了?”霖哥儿惊讶,表妹比他小三岁呢,“这么早定亲呀。”
霖哥儿便只能说:“那恭喜表妹寻得好郎君。”
除了霖哥儿姨妈,还来了几家夫人,不过都是沾了远亲关系的,见了霖哥儿穿戴就夸赞,说霖哥儿样貌好,个头高了些另一人说不高,瞧着正合适,高点好看。
霖哥儿原先开始觉得正常,在家就乖巧听话孝顺祖母和母亲,有时候还会调皮故意逗得祖母开怀大笑,这都是为人子/孙应当的,可过了几天,每天霖哥儿都要穿戴漂亮见人,大人间的谈话也不对劲了
霖哥儿这个头好像还略高一些?
……有两家男孩父母来他家相看他。
他一颗心顿时往下坠,坠的沉沉的,然后就去问了母亲,是不是要给他定亲事。
吉汀这边传统,即便是以后分家了,多是父母跟大房,自然钱财分的多,祖屋都是大房的。
李夫人以为霖哥儿撒娇说小孩气的话,就笑说:“哪有哥儿不定亲成亲的?你不喜欢刚我说的,还有另一家,家里打鱼的,还是大姓林家,就是黑了些,不过男人黑便黑了……”
原先的李霖乖巧柔顺听父母安排,选了第一个,后来闹了委屈只能往肚子里咽,李夫人宽慰孩子就说这个已经很好了,幸好没选第二个,第二个那才动手打伤了媳妇……
小小的蝴蝶翅膀扇动着,不知不觉间改变影响了其他人的命运。
李夫人刚还慈爱笑着哄着,听了霖哥儿话顿时心沉了,脸色僵了僵,说:“哪家的谁啊?要是好的,也不拘着,我同你阿奶说。”
“是顾大人手下的亲信,人特别好,顾大人信任他,什么事都交给他办,他模样长得也好,比我高半头多……”
如今水泥路也方便。
“孟见云。”
李夫人笑容都没了,只剩下冷硬了。
“这可是家奴,霖哥儿你知不知道,你要是嫁了过去,你就是黎府的家奴了,你放着好好的少爷不做,去当人家的奴?”
“阿娘,我没,我就是喜欢孟见云,他人真的很好。”霖哥儿从小到大都没挨过这样的骂,顿时泪如雨下,哭的不成样子了。
“霖哥儿怎么不过来?”李老夫人问媳妇。
李老夫人闻言说:“还是要请大夫,别光歇歇,咱们家霖哥儿和霏娘打小娇养长大的,不比那官家小姐少几分,看重了些。”
“知道了阿娘,我这就去。”
“他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我意思是刘家的,虽是吉汀刘家支脉,但也富足……”
另一家是吉汀林家的,以前是沿海那十来个村的富户,专门做海里生意的,这户人家的男郎还勤快,家里有了产业还知道挣,不像其他富足人家孩子游手好闲的。
李老夫人知道两家情况,她私心觉得林家好,势头足,还搭上了黎老板厂子生意,那男郎也手脚勤快知道自己挣家业,比那刘家的男郎瞧着有志气,刘家那个就是吃祖产的。
她年事已高,不好太插手孙辈婚事,省的惹人厌烦。
李夫人知晓,婆母是偏看林家,见她定刘家自然是没话可聊了。
至于那什么孟见云。
霖哥儿身体自是没问题,不过他娘说他难受,自然是要圆回来,请了郎中来家里看看也不碍事,郎中把过脉,说霖哥儿有些思虑过重,要宽心。
如此这般李夫人先不好受,摸着霖哥儿头发,“你现在难过伤心记恨阿娘,可以后你就知道,阿娘才是对的为你好的。”
“你要是孝顺,就该想想咱们全家名声。”
李家屋院大,前院后院分的明,尤其是后院,每道通往前院的门都有粗使婆子看管,日落不等天黑就落锁,后院女眷轻易不往前头去,尤其是未出阁的。
这倒是,霖哥儿是她养大的,自小到大都是听话乖巧孝顺,从来没跟她闹过要过什么,也没为了衣裳首饰闹脾气的时候,霏娘还有耍性子要人哄的时候呢。
可殊不知,就是这般乖巧从没反抗过什么的霖哥儿,自打那次之后心里一直憋着事呢,不动还好,一动就是惊天之举,料理顺全了。
霖哥儿一身他母亲做的新袄裙,梳了个漂亮的发髻,涂脂抹粉带着首饰,镇定自若的跟祖母磕头,还说了不少吉利话,祝贺祖母寿诞。
霖哥儿陪着坐了会,母亲姨妈谈论起他的婚事时,便害羞低头笑笑,也不出声附和说话,过了一会起身说去方便。
霖哥儿应是,下去回屋了。
李夫人身边的丫头,霖哥儿院子里的小丫头自然是捧着,说好姐姐坐着等一会吧,应该一会就回来。
这一直等,等到开席迟迟不见人,李夫人派了旁人再催。
等发现时已经快傍晚了,李家还敲敲打打的好不热闹,老夫人看戏可乐呵了,也没留神霖哥儿在没在,李夫人心里一慌害怕了,但怕抖出霖哥儿逃出为了个家奴这样丢脸的事,尤其今日来客这么多,那还要名声吗。
“去往昭州城的路上堵着,应该是跑不远的。”
不用问,李木也不见影子了。
未出阁的小哥儿走出去丢了?
或是跟谁跑了?
找个下人借口好编,什么偷了家里贵重物件等。
霖哥儿父亲气得脸铁青,骂了一通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