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漱口步骤漏了。”
“吴子贤必须不起诉，别节外生枝。”
首次主动触碰让他一惊要抽手，反被他扣住手指。奇异的接触让指尖血管如心脏般鼓动。
“检察官，验完血再不起诉也来得及。”
“……从没忘记。”
这不似我认识的朱检察官会说的话。明知吸毒还要掩盖。
“我想您这样决定必有缘由。您用想查的案件考验我，需要助手不是吗？只要解释清楚我会配合。”
“……很明白。但就不能解释清楚吗？”
“要向你全盘托出还得再有个担保。今天幸运抓到吴子贤的血算第一个，第二个赃物还没着落。”
“我，不想对你解释太多。”
行，让干嘛就干嘛吧。
“明白就立刻去丹贤警局取吴子贤的血。得盯着那个喜欢你白英俊有没有调包。看他们连漱口水都懒得给就知道，丹贤警局和多数正直警察不一样。”
抓着他的手渐渐脱力。刚松开就被他反手握住。他盯着交握的手指开合几次，终于回到座位。
“开我的车去。地下二层。”
穿好外套正要开门，又转身问道。去趟警局回来就过九点，之后还得带着血样跑腿，多问一句应该无妨。
金某运的也是冰毒。
“我果然没选错人。”
*突然造访丹贤警局，向值班警员领取了吴子贤的血样。对方对我亲自前来略显诧异，但还是带我上了二楼科学搜查组。幸好当天值班的不是白英俊。他这样回答后低下头。我关门离去。
向朱检察官确认实物后，又将其转交给与他有私交的科学搜查部职员。恰逢那位职员加班才得以完成。最终回到检察厅已是深夜十一点。
“检察官，这样处理真的妥当吗？移交科学搜查部的血样也没有正式委托书。马刑警明天上班发现我取走血样的话……”
“马刑警得知血样被取走的同时，也会看到我做出的不起诉处分。之后就不会多事了。”
虽能理解其中逻辑，但本质上等于包庇吴子贤案件。心里总觉膈应。甚至怀疑曾为尹素妍检察官抗命、为我洗刷冤屈的朱检察官是否已然变质。从首尔中央地检辗转多个地方支厅，专挑以案件繁杂闻名的刑事部任职，或许他也开始向现实妥协。
“对了，你还没吃晚饭吧。便当带回去吃，放你桌上了。”
惊讶环顾四周时，他屈指轻戳我胸口。
朱检察官荒唐地咂舌。
平日连吃饭时间都不给，逼人加班到深夜，现在又突然体贴。检察官大人亲自买来的便当令人感慨万千。怕说出口会被当成嘲讽，只在心里想想。
“啊……谢、谢谢您。”
确实值得结巴。这是朱检察官第一次为加班的我准备晚餐。
“因为您平时不太在意三餐……您吃过了吗？”
“那该凉了，我带回宿舍吃吧。”
“那我去里间办公室……”
上次说是指示来着。强咽下“非要这样吗“的抱怨，老老实实坐下。
看着精致配菜顿觉饥肠辘辘，取出纸包餐具。绝非一次性用品的雅致木筷。
在办公室吃饭不能像平时那样看电视或看书。上司在场也不好摆弄手机。
“见鬼了？”
“……刚才过分了？”
顶撞之下，朱检察官竟轻笑出声，用钢笔尾端抵住自己下唇又松开。他确实英俊。若被卢书记官看见，定会赞叹像在拍广告。
“李主任吃饭真慢。”
“不，就是慢。这叫慢。”
本想敷衍过去，却难以忍受工作之外他冰冷的态度。为尽快回宿舍，匆忙收拾便当盒。
“纵火案。长子伪装成共同自杀杀害父母和弟弟。”
“没错。”
“检察官要一起下班吗？”
突然语塞。收拾棕色皮包时用辩解的语气说：“看您好像累了。”
“那约会安排在周末了？”
该不会露馅了吧。朱检察官翻开马尼拉文件夹，戴上指套抬头。
脸颊耳垂涌上不合时令的燥热。提问瞬间就后悔了，此刻更觉羞耻。心思似乎被看穿。
“越界了很抱歉。只是好奇……”
说着不懂却心知肚明的语气，让心脏猛地沉落又艰难浮起。像有钩爪挠着胸腔内侧。
匆忙围上围巾遮脸，关门后长舒一口气。奔波整晚粒米未进，身体早已透支。久违驾驶加上朱检察官的进口车，精神更是紧绷。幸亏丹贤市车流不多，才勉强完成任务没出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