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斜向上飘移又缓缓落下。那锐利的目光几乎要穿透我的身体,我强作镇定继续道:“父母通常在自己家中行凶后,既要承担发现尸体的角色又要报警,心理压力极大。
……实。”
“您从一开始就对韩秀珍带着姐姐回家这点存疑。”
“没到确信的程度,安东津和韩秀珍各占五成。李贤秀的杀人动机太牵强。”
“整整一亿五千万。所以韩秀珍才会跟着去李贤秀家。如果安东津是凶手,根本没理由带妻子。也不需要特意买不合季节的西瓜当借口碰那把刀本来就是常去的朋友家。
朱检察官掐灭短短一截的烟,将烟蒂弹向角落的铁制垃圾桶。
512号检察官办公室罕见地亮着灯。本以为宋系长早该下班,我惊喜地搭话:“宋系长!
“吃过了。今天有证人调查耽搁了,说好八点来却迟到了。”
难道嫌我闲聊耽误工作?明明奔波一整天,和同事简单寒暄都不行吗?
宋系长去接待证人时,我和朱检察官在他座位查看监控。奇怪的是,与店主证词不符巫祭次日画面里根本没有韩秀珍。早有心理准备的我们立即查看巫祭当天录像,依然一无所获。
店主证词完全正确。韩秀珍向店主展示手机内容,接过店主挑选的刀具后点头确认。
“要申请逮捕令吗?还是明天先传唤证人?”
正想问他为什么突然用敬语,瞥见宋系长还在便咽了回去。
复查录像时,朱检察官突然拽过椅子按下暂停键。
我紧盯韩秀珍与店主的视线被迫转移。看清那人瞬间,下巴猛地坠下来。
千真万确。正是我们始终没摸清行踪的那位高丽人金某。
“李组长,调取周边所有监控,排查目击者。三个月前的录像估计就这份了,走访很关键。”
“只能这样。但他在赌场反方向干什么?”
朱检察官忽然倾身用手掌拢住我耳廓。温热的吐息钻进耳道时,我浑身寒毛倒竖。
……”
仔细想……绕在吴子贤身边妨碍她的人,全都死了。
担心被陌生证人听见,我最终打开备忘录打字:【检察官和我会有危险吗?】【不,是李组长你】沉思片刻又输入:【因为我不是检察官?】【对】朱检察官抓起钢笔轻咬末端。盯着屏幕的他露出我从未见过的凝重表情。
就像发现了错位的小齿轮。
做外勤准备时,朱检察官边翻文件边频频投来意味不明的注视。那阴郁的眼神让我怀疑他是否反悔了昨晚邀我去他家的约定。明明昨天在出发前还把我按在内务室墙上亲吻,白天却如此冷淡。
即便宋系长和卢事务官都下班后,只要没锁里间办公室门,我们也绝不越界。这是过去几天形成的默契。
“喝杯咖啡吧。”
本该是我这个忙内做的事。感激地低头致谢:“多谢。”
“路上小心。”
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紧绷整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久违地和宋河星系长外出令人安心。
序。
朱检察官平时严厉但车技平稳,宋系长恰恰相反。
“嗯。以及其他能定罪的证据。”
“您办案时见过类似案例吗?”
说着谎话自首的矿工旅店主人,与坚称无罪的李贤秀面孔在脑中重叠。
门外冻得发抖,但几周无人居住的屋内同样阴冷。好在没有寒风。宋系长戴上取证手套后,撕开暖宝宝塞进我大衣口袋。总是怕冷又健忘的我既感激又惭愧。
“没关系。总有人记得就行。开始搜查?”
“没问题。”
现场经过初步侦查已稍作整理,不像报告照片那般凌乱。不太像死过人的空间。但踏入空荡荡的儿童房时,尖锐的悲伤仍划过胸口。散落的文具、书籍与玩具仍在,使用它们的孩子却已不在人世。
我回头望去。宋系长正在主卧搜查。我从口袋掏出带来的巧克力饼干放在书桌上,默默为孩子们祈祷。虽然忘了暖宝宝,但零食总算没忘。
这时宋系长在门外唤我。
“好。”
我们到车后备箱取出铁锹和金属探测器。既然韩秀珍确实在五金店买了刀,就得考虑她可能埋在后院。其实我们本就是冲后院来的。
【有发现?】【没有。屋里找不到刀,正在挖后院】【和宋系长愉快挖土吧】【累得愉快不起来】【挺好】我撇着嘴收起手机继续挖掘。宋系长因持续挥锹出了汗,抹着额头深叹一口气。
“只有杂草。”
“是啊。”
“您好。”
“想找李贤秀是否留下更多证据。因为院里发现了烟头。”
“嗯,那天送我的姐姐家。朋友说准备了食物……李贤秀的证据还不够吗?不是找到刀了?
“原则上足够,但起诉状起草前我们常会复勘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