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主任的雷达也关机了?”
“早料到了。”
汽车尾气与烈日炙烤的热浪裹住全身,草帽投下的阴影却带来几分凉意。虽不满他的不告而别,对这顶帽子倒是满意。或许表情太明显,粗粝手指突然压了压我的帽檐。
“嗯。去海边也要戴。”
“是啊。对了,刚才金科长来电忘记回复,我发个消息。”
“别回。休假期间让他自己解决。”
“要是金科长出错,最后还得您善后。”
“而且前辈的消息不好无……
“我怕风评变差。想和同事处好关系。”
尖锐话语脱口而出后,他神色微变。自从恋爱,他总努力软化言辞,但触及底线时仍会露出检察官本色。或许与童年经历和职业有关。我也不甘示弱:“最近流言不是淡了吗?挨那刀也算因祸得福。”
自知失言正要讪笑,他突然弹了下我的帽檐。额头莫名隐隐作痛。
重新驶上山路后,凉风伴着塑料杯里晃动的冰块声,连心情都变得清爽。
迫不及待想靠近海浪。强烈预感涌上心头当冰凉海水漫过我们脚背时,那些遗失的生活滋味终将失而复得。
“您去抽根烟吧。”
我惊讶抬头:“您只在工作时抽烟?”
“……实。”
“已经很关注了。”
想起共度周末时他确实从未抽烟,不禁懊恼。更憋屈的是这确实与职业素养相关,只好闭嘴。
清晨出发时烈日当空,我们换上带来的沙滩装直奔海边。租好遮阳伞开罐冰啤酒,我戴着他在服务区买的草帽。草帽莫名增添度假实感,心情愈发轻快。
“不租个泳圈?”
“海水和淡水不同。先过来,给你涂防晒。”
“都忙着玩呢。”
“很夸张?”
他趁我笑着转身时按下快门。照片里满脸白痕傻笑的我,与神色如常俯视我的他同框。
“哪买的防晒霜?现在好用的很多。”
“被坑了吧?您怎么说的?”
查看后发现竟是儿童物理防晒霜。荒唐得笑倒在他胸前,肩膀直颤。
他当我的镜子举着手机,让我把结块处仔细抹匀。正要帮他涂时却被拒绝:“不用。”
“能玩多久。”
这次他没拒绝。但我的技术同样糟糕,很快把他涂成京剧脸谱。笑声中,孩童踏浪的欢呼与阳光一起碎成晶亮光点。
“好冰。”
“大老远来总要试试。一起吧。”
“你要下水我当然得跟着。万一溺水还得当救生员。”
我笑着反驳:“您就信我一次嘛。说了我水性很好的。”
明明平时在检察厅总把杂活丢给我干,评价倒是苛刻。知道多半是玩笑,还是忍不住笑着抖了抖肩膀。
我逞强尝试游泳,但正如他所言,浪涌的海水与泳池难度天差地别。虽学过求生泳技,平日运动神经就不算发达的我,稍大些的浪头就能轻易卷走。
“放弃吧。”
然而最后一次尝试仍以失败告终。
再次被浪头掀翻挣扎起身时,朱检察官一把捞住我。他用宽大手掌抹去我脸上的水渍,嘴角扯出明亮笑容。本就耀眼的容貌衬着碧海晴空愈发夺目。正恍惚仰视,他突然轻捏我的鼻尖。
“该听您的。灌了好多海水,胃里难受。”
“好。”
海水顺着身体成串滴落。浸透的衣料沉甸甸黏在皮肤上。后颈突然被温热大手握住又松开。
“这么快?”
“别随便脱衣服。”
“那也不行。这种时候更该注意有没有人盯着。”
慢悠悠应着,拧干沉重衣料走向遮阳伞。赤脚踩上干燥沙粒,滚烫的细沙从湿漉漉凉鞋缝隙钻入。
“待会给你涂晒后修复。不然会疼。”
“还做了便当。照顾李采河可是做足功课。”
“够了。上班使唤得够多,这种时候我多费心更好。”
最先塞进嘴的冰镇西瓜格外清甜。不过下海片刻竟饥肠辘辘,本就喜爱的水果更显甜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