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仙君，你可曾下了这禹河？”
奚微露出了一抹嘲讽之色，说：“那看来，你也不过资质平平，下了河底，到头来也没有看成什么问题。”
奚微勾了勾唇，说：“仙君不想知道，禹河河底，为何会有这么多数不清的元石和晶石吗？”
奚微看他表情，便接着道：“因为那元石，是从鬼隙之中送出来的啊！既然有人不停地往外送，那自然就不断的有供应，仙君怎么连这个道理都想不明白？”
他虽怀疑过禹河有古怪，却从未朝着“刻意为之”这个方向琢磨过。
“是什么人……”洛青莲顿了一下，深吸口气道：“那河底，到底有什么东西？”
洛青莲不由自主捏紧了拳头。
洛青莲禁不住倒吸口凉气，在他听到地宫与封印鬼王的时候，便已经头皮发麻，背后发凉。
鬼王修为，直逼飞升。
洛青莲脸色白了一白，只想着立刻将此事告知容九霄。
洛青莲回过神来，打量着似乎癫狂又有条不紊的小寡妇，说道：“你是那鬼王的走狗？”
奚微眯了眯眼睛，说：“流放之人中，多有臣服鬼王之人，否则，你以为他们屡次下水，为何偏偏总有那么几个人，能逃得过鬼手的吞噬，存活下来？”
洛青莲说：“不是说，你不曾下水？”
洛青莲叹了口气，道：“的确没关系。”
禹城的百姓，想得元石，自然对于这些阻碍他们的人，恨的咬牙切齿，颇为看不上眼，还觉得赵玉是个伪善之人。
两相憎恨，那赵玉自然不可能长命。
“我倒从未想过杀他。”奚微露出了悲伤哀痛之色，道：“鬼王已成气候，他虽无法离开禹河，却能通过契约，附身于与他结契之人，做他想做的事情。杀了赵玉，是我做的，也不算是我做的，鬼王无情，也是要给这些与他结契之人敲打警告，胆敢忤逆他、阻他之路者，唯有死路一条。”
洛青莲几乎银牙咬碎，眼前弥漫起了一层血色。
洛青莲彻底震住了，死死盯着奚微，攥紧了手下的铁栏杆，道：“你还知道白玉京？”
奚微眼神清冷，带着几分算计之色，复杂地看着发愣的洛青莲。
洛青莲听着只觉得刺耳，心里面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儿，却又觉得奚微心思诡谲，说的这些话，未免有几分莫名其妙摸不着头脑的意味。
而且他信了。
容九霄心中有他，那倒是情有可原。
洛青莲说：“他若活着，又能如何？”
洛青莲：“……”
“仙君，等他重新出来的那一日，你又会是个什么处境？”
“白玉京为什么想要得到容九霄？”
“你纵然重新封印禹河地宫，救了这一城蠢货，难不成你能一辈子都住在禹城，守着禹城？”
“……”
他猛然一个灵激打了个哆嗦，回过神来，脑子突然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轰”
再仔细看去，只见眼前原本还有着呼吸的女子，已经变成了脸色破败双目圆瞪唇色灰败，直愣愣地躺在地上，早已成了一具尸体。
他满脑子都回荡着方才那个披着小寡妇人皮的鬼物，对他说的那些咄咄逼人又诡谲难辨的话语，按着铁栏不停地喘着粗气。
也许是自杀，也许是被凌辱而死。
洛青莲眼眶发紧，手心传来绵绵密密的疼。
他缓缓抬眸，无意之中看到了那小寡妇露出来的手臂上，一个猩红色的契一样的图案。
难怪她能说出这种话来。
也许是当年那容族世子太过风华绝代，所以才在奚族的少女心中，留下了如此浓墨重彩的记忆。
洛青莲闭了闭眼睛，不知过了多久，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心情已经平复下来。
那里血肉模糊，腥红一片。
洛青莲自从牢房出来，就有些沉闷不语。
容十七郎撇着嘴，对容无心说：“你瞧着小子，仗着我九哥的宠爱，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容十七郎琢磨不明白，说：“难不成，这小子发现他冤枉了好人？”
容无心摇了摇头，说：“等九霄回来再说吧。”
洛青莲昨晚上在床上操劳过度，赖在被窝里面不舍得离开，便让容九霄自己去修补禹河。
只是，洛青莲自闭的时间并不长。
“我去禹河看看，要是九哥哥刚好回来，你就给他说我很快就回。”洛青莲背对着容十七郎，随意地抬了下手，应了一声，算是回答，迅速消失在他的视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