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参加比赛的选手良莠不齐得厉害,他已经很多年没跟这么多人共用一块冰了,分分钟就要留出心神怕被那些花式摔倒的选手撞倒。
他滑到场门附近,就看见薛林远紧张地跑过来,“怎么了?”
薛林远叹口气,“我打听打听附近还有什么冰场,或者托托关系,晚上偷偷领你进来练一会吧?”
“明天要比赛,制冰师要翻整冰面。该练的已经练的差不多了,回去再练练体能和柔韧性就行。”
两个人一道回了宾馆,迎面就撞见霍闻泽正接着电话往外走。
霍闻泽挑了挑眉。
如果凌燃表现得太糟糕,那可真就是浪费了他大把的宝贵时间。
比赛方安排了统一的住宿场所,离赛场也近,凌燃和薛林远都觉得挺好,但耐不住霍闻泽挑剔,另外定了一家稍远一点,价格翻了十倍的。因为编排和考斯腾的事,他麻烦了霍闻泽不少,就没在这些小事上计较。
凌燃其实是个对情绪很敏感的人,他善于捕捉情绪,也善于表达情绪,要不然从前也不会在节目表现力上达到世界一流的水准。
凌燃诡异地有一种小学生被家长勒令一定要好好做作业的感觉。
可能是霍闻泽给人感觉太强势了,他思衬道,面上却不露声色,甚至还微微笑了笑,打了个招呼。
霍闻泽也就是随口一说,点了点头就往外走了。
“你这个大哥不愧是当过兵的,看着就够严厉,只站在那就让人大气都不敢出。”
好像也没有这么严重吧。
明天就是短节目比赛,他不打算消耗太多体能,先跑几千米,做五十个大跳,倒立半个小时,仰卧起坐五十个,再拉拉筋也就差不多了。
什么叫也就差不多?
每回他提出的训练计划,凌燃都想翻倍来,要不是他看得紧,抓得严,凌燃说不定就得逞了。
要不是薛林远去过霍家,见过霍老爷子把凌燃捧在掌心的样儿,都要怀疑霍家是不是虐待他的宝贝徒弟了。
腹诽归腹诽,薛林远还是很认真跟完了凌燃当晚的训练,临睡时又把他的考斯腾取出来,细细检查上面的水钻和亮片。
小心才能使得万年船不是吗!
凌燃躺在床上,拉着被子遮住大半脸,只露出双乌黑的眼看他。
翌日一大早,霍闻泽亲自开车把他们送到远南星冰场。
霍闻泽端着一看就贵得吓人的摄录机,对他们点了点头就走了。
大众组的选手很多,入场时候热闹得跟菜市场一样。
排队期间,张劲还领着乔实故意打他们面前路过,说了些省队已经有教练联系他们,说是很看好乔实之类的话。
“你们慢慢排,我们先进去抽签。”
薛林远被人怼到了脸上,难免有些讪讪。
凌燃其实不是没想过说服薛林远报名精英组。
年龄。
按照国际上的规定,当年7月前满13周岁,低于19周岁的运动员,都可以进入青少年组比赛。
当然了,如果已经满15岁,对自己的技术有信心的运动员,也能通过升级考提前升到成年组见见市面。
考虑到花滑得从小练,年纪小还有掰正各种坏毛病的可能,精英组的报名参赛的门槛就被定为了十四岁。
凌燃刚刚好就大了一岁。
其实说到底,还是不甘心。
万一呢?万一呢?
所以水平比较高的裁判都被分去了精英组,来大众组比赛的裁判不说很差,但肯定也是有一定差距的。
裁判组想得也简单。
只不过今年这些选手也太差劲了。
一个个顶多就三十,四十的成绩,就这水平,还自由滑呢?
花滑的比赛分为短节目和自由滑。
只有在短节目中拿到前多少的排名,才能进入到自由滑环节。
直到凌燃站到了冰场中心。
深深浅浅的绿,流水般粼粼的碎光,紧紧包裹在少年人纤细柔韧的身体上,将他匀称修长的骨架毫不吝啬地展露出来。
见多识广的裁判们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
“这个选手长得不错!”
霍闻泽点亮了摄录机的屏幕。
薛林远心跳都漏了半拍。
薛林远紧张兮兮地趴在冰场门边上,紧紧握着双手。
他从右边点了下头,示意可以放音乐了,随即闭上眼,双手抱肩,将头靠到一侧肩膀上。
少年穿上那件考斯腾的时候,俊俏脸庞像是被春天吻过,散发着无尽的生机与活力,又温柔得让人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