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你是想表达什么呢?
不少工作人员也意识到凌燃是在滑一整套节目,虽然没有音乐,却不妨碍他们在挡板边认真欣赏。
高高跳起,稳稳落冰的跳跃,繁复流畅的步法,还有柔韧人体弯折成甜甜圈时,冰刀急促旋转时令人骨酥战栗的刮冰声,
半昏暗的光线下,少年充满张力的动作在冰上投下细长变换的身影。
那样鲜艳的红衣,那样优雅有力的动作。
工作人员看着看着,就在少年又一次落冰成功时大力地鼓起了掌,还有人高声叫好。他们忘记了自己的工作,满心以为自己就是这场精彩节目的观众。
凌好像拿出了参加比赛的劲头在滑这场连配乐都没有的临时节目。
对他来说,每一次练习都是正式的赛场。
凌燃是故意想要滑这曲归来的。
初来乍到,糟糕冰面,滑行时还要不断地计算调整,体力的困局,每一样都很致命。
没有音乐?
光线昏暗?
这些都不是问题。
哪怕知道裁判们会偏颇压分,早就把金牌许给了对手,可那又怎样?
什么都不能阻挡他滑完整套节目,争夺金牌的决心。
然后在脑海中乐曲高潮到来的一瞬,骤然高高跳起。
好,落冰。
三圈,再度点冰!
场边的观众们捧场地鼓掌,就连薛林远都露出了个笑。他想到从前,再看看眼前,笑容里满是骄傲和自豪。
毕竟归来的编排里,还没有上那么多的四周跳。
简直再容易不过了。
这对他简直再容易不过。
甚至补上了曾经在f国时的摔倒。
这一点,不止凌燃很确定,就连刷过那场视频无数次的阿洛伊斯也记得分明。
青年愕然地睁大了眼。
凌为什么还能记得这么清楚?
凌是怎么做到的?
凌燃是怎么做到的?
很难吗?
f国的这一场,因为对节目的完成度不满意,凌燃复盘过很多次,还上冰重新滑过,当然记得很清楚。
哪怕没有人看见,但谁又能说这一定就是无用功。
没有摔倒,没有失误,也没有因为体力不支躺倒在冰面上,多好。
少年以直立转的姿势结束在冰面上时,额头上再次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但他脸上还是带着笑的。
场边的观众们也用最热烈的掌声回应他。
少年微微喘着气,回头看向阿洛伊斯,“我滑完了。”
凌燃笑了笑,“也算吧。”
少年对完美几乎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
“阿洛伊斯,我曾经听说过一句话,”
“每一次比赛都不容易,但是我始终相信我能做到,并为之竭尽全力。”
阿洛伊斯笑容苦涩地看着少年,“你是觉得我失去了信心吗?”
凌燃也没有避讳,乌黑的眼睫轻轻扇动。
滑联两个字一出,阿洛伊斯的瞳孔猛然一缩,好半晌儿,才涩声道,“凌,你是掌握了什么读心术吗?”
一次有黑幕的奥运会,根本不足以对阿洛伊斯这样身经百战的老将造成这么大的心理打击,归根结底,伤了阿洛伊斯的心的,是滑联。
可滑联的腐朽显然超过了青年的想象。
傲慢,自大,且愚蠢。
这一次奥运所暴露出来的问题,让阿洛伊斯对未来进入滑联工作失去了信心,陷入迷茫。
以及,自己到底能不能打破这样遮蔽。
他苦恼道,“资本很肮脏,但几乎是无敌的,他们牢牢地把控了人类与生俱来的贪欲。”
少年甚至还点了下头表示认同。
“资本似乎的确无所不能,他们可以用金钱腐蚀一切,甚至包括人的灵魂。把利益当做唯一的追求,什么都可以当做攫取利益的筹码,滑联就是这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