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关系也能找得上。
“你又是我的学生，他一开始肯定会为难你，咱们是求教去的，先忍忍。如果他真的做得过分了，咱们就换人！”
他的接受程度还是很良好的。
穿了好几次垂花门，才看见一位身穿改良汉服的身影。
只是一开口就是，“跳古典舞需要很强的核心，你先来上五分钟平板支撑，四十个波比跳，一百个卷腹，一百二十下高抬腿和俄罗斯转体，再加上一百八十个蹦跳。
杜如风的目光不甚满意地扫了一眼少年瘦弱的身板，还是下巴微微扬起，负手而立的姿势。
他看了看身上因为降温新穿上的长袖外套，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杜如风的要求来得猝不及防。
这点训练量, 说实在的，放在凌燃平时的热身里可能还不太够看，偏偏杜如风说话的语气透着一股子淡淡的倨傲，像是真情实感地觉得他根本不可能完成。
凌燃愣了愣, 下意识看向自己的舞蹈老师, 时灵珊也是一头雾水。
可这话还没有说完, 就被杜如风不耐烦地挥手打断。
时灵珊的眉心跳了跳，这下是真确定介绍人压根就没讲清楚凌燃的情况。
时灵珊委婉地提示道，“凌燃的情况很特殊, 他在网上”
“我才不管他在网上有多大的名气，搁我这儿，绝对不收没有天赋的徒弟！”
华国古典舞是那么好学的吗？
华国的文化博大精深，舞蹈亦是，放到远古，舞者，巫也，可通天地鬼神，还能以舞降神。
杜如风一想到现在的舞蹈界乱象就气不打一出来，再看凌燃就越看越不顺眼，已经在心里把凌燃当成了一丘之貉，只是来自己这里挂个名镀个金。
钱和名就那么好吗？
杜如风本来脾气就大，这会儿想到最近的糟心事，气性上来了，黑着一张脸看着来人。
凌燃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直白的不欢迎场面，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怎么着，这话说的，跟凌燃给他做徒弟委屈了他一样。
但终归是自己先求上门来的。
不管怎么样，情况还是要说清楚。
话正说着，屋里传来柔柔女声，“如风，谁来了？”
凌燃眨眨眼，就看见方才还神气十足，满脸乌云的杜先生跟川剧里的变脸似的，一下就换上如沐春风的温和笑容。
走出来的女士身形羸弱，脸色也发白，但眉眼温柔，说话也是温温和和的，“这天儿哪里冷了？我听见有客人的声音，就来给你们倒杯茶。”
杜如风一脸的心疼，“泡什么茶，白开水就招待了，你看你，烧水洗杯子沏茶都要浪费精力，赶紧回去休息吧！”
这反差太强烈。
时灵珊原本还不高兴着，见状也不由自主地笑了下，“原来是个粑耳朵。”
时灵珊就笑，“方言，就是说男人.妻管严。”
“什么粑耳朵，我这叫爱护家眷！大学中庸有云，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必得格物致知，正心诚意，修身齐家，才能治国平天下。”
时灵珊噗嗤一下笑出来，拢了拢臂弯的披巾，学着杜如风半文半白的语气，“是是是，杜先生对夫人一心一意，实乃当代男子楷模。”
可见这人虽然脾气怪了些，但为人还是很正派的。
她扭头打算冲凌燃使一个稍安勿躁的眼色，结果就看见少年平静的脸。
时灵珊脸上多了一抹自得的笑意，她就不信了，杜如风这种爱舞成痴的人，会看不上她家心肝剔透，天赋过人的徒弟。
杜如风的脸色已经和缓下来。
他含蓄地点了点头，邀请两位客人坐下，“茶水都泡好了，你们也尝尝吧。”要不然可就浪费她的一番心意了。
杜如风的眼一直落在少年身上，明目张胆地打量评估。
从刚才的话语神情里，他大概猜到了些杜如风对自己不满的源头，所以坐下时依旧保持着良好的仪态。
这是他从古琴科普课上学会的坐姿要求，广陵派的老师就是这样说的。
凌燃很认真地想，拿出了自己的十二分用心。
杜如风看在眼里，脸上不显，心里却点了点头。
完美地符合要求舞者的三长一小：腿够长，手也长，脖颈修长不说，头也小。
最重要的是，天然就有一份从人群里脱颖而出的好气质。
杜如风不由自主地对少年多了一份好感。
他沉着声，“我刚刚说的话没有故意针对你的意思，核心力量强，做技巧才能轻松。你的年纪放在这里，我需要看看你的实力再做决定。还是刚才说的那些训练，你可以开始了。”
最起码听起来不带刺了。
杜如风意有所指，“我带的徒弟得能吃苦。”不能是花架子。
反正这个台阶她已经递了，是杜如风自己不愿意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