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叽里呱啦说了一通。
凌燃没想到巴塞洛都到了这个地步居然还会看自己不顺眼，简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少年坐着没动，也没说话，目光却望向了身边的老人。
这里是私下的会议室，没有记者在，也没有摄影师拍照，他们连起身迎接的动作都没有，难道滑联的人还以为冰协会客客气气地跟他们协商吗？
不少人心里这样想，但面上还是带着笑。
运动员和观众才是体育运动的主体。
面向全体观众？还直播？
巴塞洛心里一个咯噔，知道自己这是碰了个硬钉子。
滑联的来人都憋着一肚子气，却也只能默许了凌燃作为见证人的围观。
何主任终于觑了个空子，假装不在意，却终于成功地摸了摸少年的头，咳了两下，宣布开始接下来的商谈。
长达两个月的漫长拉锯战，华国冰协对自己的目的从来没有藏着掖着过，在一开始就将全部要求都摆在了明面上。
这一次会派人来，其实也就是默认了自己会接受华国冰协原本的提案。
他心里的小九九是哪怕监督机构的人跟滑联不是一条心，只要能有那么几个人向着滑联，他们就还能掌握一些微弱的话语权。
凌燃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听着会议室里的唇枪舌战，竟也不觉得枯燥，反而是在滑联节节败退时努力克制住自己上扬的嘴角。
简直就是吊打。
不说别的，他手头的这份章程资料可是经过无数人无数次的推敲，堵死所有漏洞的最终方案，根本就没有留给敌人任何可乘之机。
会议室一度硝烟弥漫。
如果有摄影师在就好了，这样的照片拿回去，明哥他们一定会很高兴。
毕竟他跟卢卡斯一样的词穷，转述的话，怕是很难绘声绘色地描述出滑联官员的惨败模样。
滑联能在协约上签字，他们应该就会欣喜若狂了。
他看着对面困兽犹斗的官员们，在心里早就已经为他们写好了结局。
不同意根本就不行，华国这边咬死了，一点点都不肯松口。
巴塞洛中途出去打了个电话，很久才回来。
他答应了代表滑联那边签完字，落下最后一笔的时候，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肉眼可见地消退下去。
凌燃围观了全程，坐得浑身都僵硬，但心里还是高兴的。
不说别的，监督机构设立后，人员的选拔，制度的运行，以及与滑联的磨合，都是需要时间才能解决的问题。
他原本就只是点燃了一枚火种，能够传递下去，直至现今的燎原之势，本就是意外之喜。
花样滑冰也会重新拥有光明的未来。
凌燃长长呼出一口白气，立在灯火通明的冰协总部大楼台阶上时，脸颊都因为心底翻涌的热血变得烧红发热，冷风吹了半天都降不下去热度。
刚好何主任这时从楼里走出来，见凌燃还没有走，寒暄了几句，难免就说起明天的表演滑。
凌燃也没想到还有这种巧合事，闻言就很认真地点了点头，是那种长辈们最喜欢的乖巧神情。
他的语气很温和，是长辈惯常的殷殷嘱咐，听着就让人心里一暖。
那可是他特意编排，专门为今天准备的节目，他当然会好好滑。
就是不知道观众们会不会喜欢。
表演滑就在滑联签署协议的第二天, 时间从中午一点到下午四点三十分。
冰迷们都还是头一次见这么长时间的表演滑, 中午一吃过饭，就守在大大小小的屏幕边等着，顺手在网上水着话题。
这还仅仅是在华国而已。
各国的热趋话题上不约而同地出现了华国、表演滑的字眼。
滑联官员们才签署完协议，正是气不顺的时候，就被迫看见了这样免费的巨大热度, 还是他们花钱都买不来的那种, 简直是看着就来气。
毕竟就是个普通的表演滑而已。
一方面是考虑到他们的实际能力, 另一方面则是需要依仗选手们自身的人气带动出票率。
无论从哪个角度而言, 选择性地邀请优秀的选手们参加才是利益最大化的事情。
但华国冰协却根本不需要考虑这些。
那是什么, 能吃吗？
早在办这场启明星花滑国际大奖赛之前, 楚常存就给这场比赛定了性。
不光是比赛要办到最好, 表演滑也要办到最好。
不止是卢卡斯等知名运动员受到了邀请，其他本该落选的选手也都得到了一次机会。
只要得到评审人员的认可，就可以得到表演滑的门票，同时还能拿到一笔数额不错的出场费。
这在之前是想都不敢想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