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俊扫这少年一眼,只大致瞧了个轮廓,只当是晏长澜的随从,便未多问,只殷勤地将晏长澜请入宅内罢了。
叶殊跟在他的身后,也是入内。
这般想时,叶殊已和晏长澜入了宅,被安排在最前方的桌子边坐下了。
于这叶家,叶殊心中一片冷然,见到这般情景,亦不觉如何悲恸。但晏长澜言语中带着宽慰,实为善意,他便同晏长澜应和几句,受了他这份心思。
叶殊盛情难却,也拈起一块,送入口中尝了。
待宾客约莫都到了,吉时亦到了。
新郎双亲叶振与唐氏很快坐在了高堂,唱礼之人亦极快就位,于一片贺喜声中,就有面带笑容的新郎叶俊牵着红绳,将身着喜服的新娘子带了过来。
叶殊瞧着这一幕,面色平淡。
他很明白,尽管原主早已不在,他亦占据这具肉身,但现下他亲眼看见红鸳与叶俊成婚,原主最后执念完成,肉身便彻底归属于他,再无一丝违和之处了。
大礼毕,新娘被送入洞房,在场宾客吃酒闲聊,气氛热烈。
叶俊此刻被缠住,脱身不得,就由一名叶家嫡系将晏长澜送到门前。
一路上,晏长澜再次留客:“今日天色已晚,叶兄还是在我那处歇息一晚罢。”
叶殊跟晏长澜回了城主府。
叶殊送他出门后,将门关上。
整体瞧着,倒是不俗。
差不多有个小半个时辰过去,有人在外叩门。
他知晓,这应是晏长澜来了。
叶殊听得,微微一怔。
温泉为何,在原身记忆中只带过一笔,大约是凡人地界中于凡人身子有益之物,叶殊从前倒是泡过灵泉,对法力进境大有好处,想来温泉对凡人而言,同那灵泉之于修士用处相类。
对于同他人同泡之事,叶殊有些不适,但他终究不再是从前的叶氏少族长,又确是视晏长澜为友,不愿伤他心意,也就答应下来:“如此,便多谢晏兄了。”
想了想,他说道:“那叶兄随我来罢。”
晏长澜更是喜悦,过去一把拉了他的小臂:“来来,请。”
从幼时到而后,能与他这般接近者,除却祖父,便是天狼……如今不知……
打开院门,里面热气氤氲,还未接近就已有些微微冒汗了。
叶殊依言同他去了一旁的房里,两人分别入了隔间,各自穿上一件丝衫。
叶殊定睛一看,便见到在前方有一个汤池,大约有三五丈方圆,为极光滑的青石砌成。
池子里有两个小石梯,靠边处又有几个石座,都没入到汤泉之下。
刹那间,微烫的泉水一直没到胸口,直教人打从心底里都熨帖起来,热气直入体内,蒸得人面上发红,浑身舒适。
只觉得这泉水之中,确是有一丝于人有益之物,不过那也仅限于凡人,若是他这等修士,却是毫无用处。但这水裹住身子的确舒坦,能多泡上一会儿也算享受。
很快就有一个随从走进来并非是时人常见的婢女,而是五大三粗糙汉模样。他手里端着个极大的木托盘,上面摆着两碗雪白的面条,上头覆着一捧清煮的大叶青菜,又切了一盘子牛肉,两碟子不同酱料,再加一壶酒,俩酒杯。
木托盘漂浮在两人中间,托盘挺大,就如同在两人之间放了张桌子似的。
叶殊看一眼酱料,将那不辣的拿过去,自己倒入面条里搅拌了吃一口,又喝一口酒。
叶殊点点头:“滋味不错。”
这般说了两句后,叶殊与晏长澜都一口面一口肉一口酒地吃起来,一边吃着,一边时不时又聊个几句,也很惬意。
叶殊道:“如今在山间度日颇合心意,便这般度日了。”
叶殊微怔,旋即摇头:“不了,前缘一切,皆因习武而起,并不叫我快活,而今做个山野村夫,反倒自在。”
他同叶兄颇为投契,原还想着教他习武,虽说不能将晏氏家传武学传授,叶兄现下习武也晚了些,难有大成就,但只要勤奋点,也能自保有余。只不过,既然叶兄并无此意,他也不便多劝,左右还有他在,日后他再多看顾几分,也就是了。
晏长澜露出个飞扬的笑容,满饮一杯。
到了客房前,晏长澜说道:“叶兄夜间若有所需,摇晃房中铜铃即可。”
晏长澜洒脱道:“明日再见。”
叶殊进入房中,一夜仍是打坐修炼。
门前有婢子送来洗漱之物,叶殊惯于被人侍奉,自很从容,而后他走出门去,便见到晏长澜在那院中练武,其额上细汗微微,显然已练了一些时候。
于是叶殊立在那处,静待晏长澜练完。
叶殊道:“不及晏兄多矣。”
之后,晏长澜请叶殊去他房间小坐:“此间风大,到我屋里用早膳。”
两人便入了晏长澜的房内。
叶殊静静打量这房间,目光倏然落在书架的一层上。
如今看来,叶兄似是喜爱?
叶殊顿了顿,坦然接过:“这些瓶儿的确有用,我便不同晏兄客套。待我回去后,也送个小玩意儿给晏兄赏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