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幼新骇了一跳, 面色一沉。
心中是这般想, 张幼新面带不悦, 语气里有责问之意:“骷髅使者, 早先张某请你们出手,但如今那人安然无恙, 你们这可是见面不如闻名了。”
张幼新一声冷哼:“使者也不必吓唬张某,本公子早已说过,那人不好对付, 很不一般,其余更细致的消息就当是由骷髅堂去查才是。如今失手,竟要将错处推到本公子身上……若是本公子方便动手,能将来龙去脉都查个一清二楚,还需要耗费这许多灵石来请你们么?”他的折扇往手掌上一敲,“笑话!”
张幼新见对方似乎有了些服软的意思,也不敢对这种下手狠辣之人太过分,就也缓和了语气:“这一次之事,张某也无意让使者为难,只是还请使者应允,若是有人寻贵堂下单,要对张某不利……就周旋一二,莫要接了这单。”
张幼新却是露出一个笑容:“使者莫要误会。张某自然知道骷髅堂的规矩,也并非是要对使者不利,只是使者既然监管此地接单之事,那么日后若是有人要对张某下单,就请使者暗示一二,与对方洽谈时拖延一番,到那时,张某自会先行对那人下单。到那时,下单之人不在了,张某的危机,自然便解除了。”
张幼新皱了皱眉,但也明白不能得寸进尺,便干脆道:“可。一言为定。”
张幼新忽然想起什么,急急问道:“贵堂可查到了先前失手之人的身份?”
张幼新笑了笑:“那价钱?”
张幼新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不再接话。
张幼新面沉如水。
这个数目足以证明那人的身份还有他不知之处,恐怕并非是能轻易动手的,不过骷髅堂经一堑长一智,下一次便一定会做出极其详尽的计划,确保绝对成功!
只是,这笔灵石绝非小数目,他自己始终觉得那人值得用这样的大价钱除去,可是家族是否会相信?而他自己手中,却连这些灵石中的一半都无法筹措出来。
然而一如他所想,家主并未应允,即使张幼新分析其中的利弊,依旧如此。
家主并非是不信他,却也一如他所想,不肯拿出这么多灵石来。一来是家主认为对付炼气期的修士,如此做法十分不妥,纵然他应了,全族上下也不会应;二来那人也许有的身份,也让家主在思索是否不该继续对其出手,以免压制陈族不成,反而引来大祸。
在那一次的刺杀之后,陈族上下的防备提升了数倍,而与此同时,骷髅堂之人再不曾派人前来袭杀,张家老三也不曾再使出什么手段来。
陈青铜兀自不敢相信,可他后来大剌剌地在街上很是走过一次,收购各类材料,也不曾见到张老三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终是让他在诧异之余,也稍微松了口气他也并非是那等专喜爱被人嘲讽的,如今总算是安生了。
大约半个月过去,叶殊收到了第一批布阵的材料,即许多水属的顶级材料。
见得了这些材料,叶殊看着面上带有紧张之色的陈族兄妹,说道:“备下一间炼器房,随后让人在门口守着,切莫叫人打扰于我。”说到此处,他看向晏长澜,“你进去帮我,也要劳烦陆争守在门外。”
叶殊对晏长澜自是放心的。
他能如此被吩咐,可见这位叶大师待他更亲近一些,即便其中多半有他晏师兄的关系,但无论如何,能为叶大师回报一二,也让他十分欢喜的。
而后他们便肃容说道:“炼器房早已准备妥当,也早已寻了五名修为在筑基四重以上的族老随时待命,绝不会让任何人打扰叶大师。”
陈族兄妹面色一喜:“是!叶大师请。”
叶殊将所有物事查验一遍,见确实并无差错,微微点头:“并无疏漏,之后我便在此处炼制。若是我有欠缺之物,自会让长澜告知你等。”
说定之后,叶殊再不多言,只做了个“请”的手势。
大门倏然自内关上,陆争抱着长剑,盘膝坐在了门口,以后背靠着大门。
五名被选出来的族老迅速分散,从各个方向上头和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全部坐了一人,都是严阵以待。
其他的陈族人也都大多守在稍远之处,只是他们各自还有修行,故而每每都有数人轮班,把这炼器房当真是守得密不透风……
下一刻,他将自己午烈之火的火气投入其中,瞬时让那炭火变得炽烈无比,而后,他看向身边的高大少年:“长澜,拉风箱。”
火光熊熊!
但是晏长澜却并未露出丝毫异色,他仍在快速地拉动风箱。
而叶殊端坐在那巨大的炼器炉前,面上火光跳跃。
那地方正是炉火的中心,最是炽烈无比,那水属材料似乎是有些顽固,在那处弹跳了数次,都好似半点变化也无。
晏长澜双足一顿,身形陡然加快,那风箱被拉得更快、更猛!
渐渐地, 那些水属的材料逐渐形成了一颗珠子或者不该说是珠子,只因此物足有人头大,内外澄澈,好似一个水团, 十分清晰, 似能映照出人脸来一般。
叶殊道:“继续加大。”
那水团颤颤巍巍地抖动, 在叶殊继续投入炼制之物时, 水团将材料尽数吞没进去, 只在一瞬, 便又增大了一圈, 而投入进去的材料仿佛只在眨眼间就已融化, 跟水团融为一体……
叶殊神情不动, 只管操控火力, 并让晏长澜不断拉动风箱而已。
到了此刻,叶殊才终于说道:“长澜,退开。”
与此同时,叶殊五指轻弹,手中仿佛有数道光芒迸发而出,直中那巨大的晶团。
这时,叶殊袍袖一挥,那袖子就将数十个珠子尽数卷了过来,落在旁边早已准备好的玉盆里,乒乒乓乓地堆了半盆。
叶殊的面色微微发白,显然是因为炼制此物消耗了很多法力。
先前他一直不停拉动风箱,先是凭借自己肉身的力道接连不断,后来发觉自己的肉身疲惫起来,就让法力流转,缓解那些疲惫,才能保证持续下去。
然而,晏长澜如何能让叶殊拖着疲惫之躯去处理那炉子?左右他也并非是头一次给叶殊打下手,就很快去灭了火,关了炼器炉。
叶殊见到,看了过去:“可无事?”
叶殊略思忖:“待我让陈族准备些药材,先与你泡一回汤药,待缓解了疲惫再继续布置。”
叶殊将他打断:“我布阵多有你相助处,且我亦疲累。”
而后,晏长澜看向那些被做出来的珠子,有些好奇:“阿拙,这是新的布阵之物?”